极限星域，奥特拉玛星区的范围之内，却不受“极限战士”管辖的韦瑞迪安星系。

    考斯。

    韦瑞迪安美丽的蓝白恒星，如珍珠般高悬天空，柔和的光芒洒遍大地。

    耐瑞德河的聚变反应堆为努米纳斯城和“秩序阴影”新建的考卡斯要塞供能。

    反应堆的涡轮扇叶抽起的河水，将黏在扇叶的碳粉污渍冲刷干净。

    泼洒下落的河水打在河口处，使土地覆满层层厚厚的黑色淤泥，整片河谷因此成为整个考斯最肥沃的土地。

    退役士兵欧尔·佩松在此拥有一块土地，二十亩黑色冲击土的良田。

    欧尔在十二个标准年前的“科瑞索伐战役”结束后退役，他获得了证明文件和荣誉缎带。

    同时，他还以军功兑换了与服役年数成比例的土地。

    当然，不出意外地，他获得的土地亩数向下取整。

    欧尔对帝国的政策，以及类似的生活并不陌生。

    最近数百年间，他一次次重复“士兵佩松”的生涯：在不同的帝国军队中服役，战斗、积累荣誉、退休、“死亡”……

    此次，欧尔决定休息得久一点。

    他在宣传册上看到“新的世界，新的考斯”标题，以及其中描绘的“士兵们，宁录大人欢迎你们来考斯建立你的新生活”，“你将在新家园，与秩序阴影分享未来”等美好场景时嗤之以鼻。

    什么时候美好的新世界，会属于士兵。

    他登上种子运输船时，开始感到旅程的不同。

    伟大远征的每一分运力都弥足珍贵，士兵佩松通常是家畜运输船捎带的“货物”。

    他常躺在下层甲板，蛛网般的床铺，嗅着简陋的通风系统带来的怪味与“货物”们汗臭混合的味道中，忍受数年才能抵达一个破漏的世界。

    此次，他作为人，仅仅通过一年，便抵达了考斯。

    随后的十一年间，考斯颠覆了士兵佩松对退休地的一切记忆。

    欧尔嗅着空气中飘荡的卷心菜和甜菜气味，看着他栽种的大片绚丽花朵，脸上的皱纹褶皱舒展开来。

    欧尔享受多样的色彩，尽管花朵只短暂属于他，不久之后，它们会被送到努米纳斯城，装点贵族们的厅堂与袍服。

    “士兵佩松。”陪伴欧尔从军队来此的装载机仆格拉福特喊道。

    他简单的程序，无法变更设定的称呼。

    “该停下了。”

    “女孩们！”欧尔朝四周挑拣和包装花朵的女孩们喊道。

    “将你们今天的成果放到车上，你们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欧尔雇用周围家庭的年轻女孩帮助他收集花朵，他也会雇用男孩收割亚麻。

    欧尔的土地不会闲置，他会在冬季会种植亚麻，供应当地纺织业。

    “好的，士兵佩松。”一名皮肤黝黑的年轻女孩，抱着数十束花走到他的面前。

    “我父亲昨天从城里回来，他说帝皇任命了战帅。”

    “我问他战帅是什么，他说不明白，只说是指挥士兵和阿斯塔特巨人们战斗的将军。”

    “士兵佩松，你知道什么是战帅吗？”

    “战帅……”欧尔咀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四万五千年的记忆缓缓流淌，最终定格于三万一千年前。

    欧尔默然遥望泰拉，他曾是他的主君，如今的人类帝皇，所任命的首任战帅。

    他统帅帝皇的所有军队，他们曾一次次并肩作战。

    直到……东腓尼基……“闻道学派”……

    [我曾是你的首任战帅，现在你有了新的战帅。]

    “战帅啊。”

    “我当然知道。”

    “战帅是指挥帝皇所有军队的统帅，是帝皇意志的延伸，是他最信赖的军事指挥官……”

    欧尔见女孩们眼神呆滞，平静下来，他停下滔滔不绝的讲述。

    “简单来说，帝皇的所有士兵，不只是辅助军士兵和战舰，还有阿斯塔特，甚至那些巨大的机械造物，骑士机甲和泰坦……”

    “所有负责打仗的，都听从战帅的指挥。”

    “我懂了，就是所有人，包括宁录大人的头头，指挥他们。”

    “嗯？”欧尔一怔，追问道：“宁录大人不是战帅吗？”

    欧尔了解帝皇，知道他不会将自己限制在统帅角色。

    他迟早会任命一名战帅。

    欧尔在一次次战役中观察过帝皇的诸多子嗣，他认为宁录最为合适。

    他常能协调照顾各军团，甚至辅助军的诉求。

    来到考斯的十一年，他亲眼目睹了考斯的一切。

    它与其它归顺的帝国世界大不一样，秩序阴影们将它塑造成一个井然有序的繁荣世界。

    更关键的是民众安定而满怀希望，不像他之前退居的世界一样被压迫榨干。

    这才是他心中，伟大远征应有的样子。

    “我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宁录大人才应该担任战帅。”女孩愤愤不平地说道。

    “帝皇真是没眼光。”

    欧尔嘴角勾起，不知道他那位老友，他曾经的主君，听到女孩的话会有何想法。

    他望着周围女孩们，笑容收敛，语气凝肃地告诫道。

    “以后不许再这样说话。”

    “任何对帝皇不敬的话语都可能招致惩罚！”

    女孩们面色发白，望着严厉的欧尔。

    “佩松……你好可怕……”

    “我感觉你比……”女孩想了许久，才想起他见过最大的军官。

    “反应堆守卫队长还可怕。”

    欧尔收敛气势，脸上挂起笑容。

    “战帅是荷鲁斯吧？”

    唯有荷鲁斯的功绩比宁录更高，辅助军中素来也有首归之子最受帝皇喜爱的谣言。

    现在想来，并非谣言。

    那位主君，应当更喜爱荷鲁斯。

    虽然他少有此类情绪，但也并非不可能。

    “是的。”女孩点了点头。

    “听父亲说，他在乌兰诺……”

    “虽然听起来也很厉害，但我还是觉得宁录大人更厉害。”女孩被士兵佩松吓到后，不敢再乱说话，但她还是认为宁录大人才是最好的，应该是战帅。

    欧尔从女孩的口中问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在脑海中勾勒出荷鲁斯击杀兽人军阀，被帝皇任命为战帅等一系列大事后，在脑海中勾勒出伟大远征的巅峰一幕。

    帝皇在乌兰诺，将胜利桂冠戴在荷鲁斯的头上。

    欧尔收敛思绪，挥别女孩们，默然带着格拉福特向家走去。

    他看着装卸机仆，昔日为装填弹药而配备的巨型双臂已被替换成基本的装卸工具，嗡嗡作响地推动着装满整齐摆放花束的推车。

    欧尔看着格拉福特将推车推入花房暂时保存，走向他粉刷成白色的小屋。

    他推开大门，目光在壁炉上方的激光步枪上停留。

    “你和人类，都不再需要我这个老兵了。”

    “士兵佩松，是时候真正退休了。”

    欧尔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他是最老的人，他比帝皇还要老七千岁。

    他想起，他曾经历过所有记录的人类历史，甚至是传说中的神话时代。

    他忆起他曾是阿尔戈英雄之一，他参加了“奥斯特利茨战役”、“凡尔登围城战”、“73东行战役”……

    欧尔自嘲地摇了摇头，将一切抛开。

    他走向淋浴室，洗净身上劳作的汗水，将战争的记忆一同埋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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