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大唐威名，巧解厄难

    却说小金乌被孙悟空请来，降伏百脚山中拦路伤人的蜈蚣精，至此山中无毒虫。

    且因孙悟空先前给山改名字之说，故此山更名为【日照山】，供后人瞻仰。

    隐雾山中，小金乌将此事的所有过程，尽数告诉曹空。

    曹空一笑，孙悟空倒真拿小金乌当侄子来看。

    此山名一改，日后凡有人问，势必得知小金乌除妖之事，故此举是为小金乌扬名。

    且那来来往往的行商，亦少不了香火供奉，此乃细水长流之举。

    念及此处，曹空眸子放远，看到了天竺国中，上下皆欢，那国王召来丹青妙手，画下唐三藏师徒四人容貌，供奉于国。

    便知，孙悟空的智慧和手段，皆得了十足的增长，不再是五百年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湖，成佛不远矣。

    曹空也觉一阵轻松，虽知取经乃大势所趋，可这一路上，却免不了耗费几分心力。

    正是时，小金乌道：「师父，孙叔叔说，我此番降妖有功德，可功德何用。」

    曹空回过神来，笑道：「功德妙用无穷，可作神道依仗，亦可··.」

    小金乌听的连连点头，又问了些曹空金丹修行的关隘，便自行寻了静室修行去了。

    曹空则静立山巅，心神沉入泥丸宫中的玉如意，其色呈碧，上有道道金纹如同烙印其上，皆是功德所化。

    「不知取经之后，功德降下，这玉如意会不会发生变化？」

    曹空于心间叩问，这玉如意伴他来至此界，端是神秘，多年来，除了护他心神，似再无他用。

    可便是曹空遭三灾，历经「天地成坏」，这玉如意都未曾损坏，且伴他同生，可知不凡。

    在凝望许久之后，曹空微微摇头收回目光，还是看不透。

    遂欲修行，取来从如来佛祖那里得来的柳叶，淬其神髓，修行【天听】。

    按曹空的推算，大约在取经人抵达灵山前夕，将所有的柳叶尽数炼化，能使【天听】达至小成境界。

    至于之后的修行，天竺国中的景象，倒是给曹空提了几分醒。

    蟾宫有仙药，其名为玄霜，以此仙药为引，可炼【玄霜琼浆】。

    此酒一饮，可助人修行，增益法力，而最大的功效，便是令人得心如冰心，不为杂念欲念所染，正益【天听】修行。

    故曹空日后，免不得要去拜访一下太阴星君，换取仙药。

    再说天竺国中。

    唐三藏欲辞王西去，这国王决不肯放，大摆宴席，一连请他们四五日。

    再一日，唐三藏心念拜佛，故不欲再留，国王无奈，只能放其离去，又奉上金银等物，唐三藏分文不取，出城直向西。

    且说他师徒此番前行，正值春尽夏初时节，一路皆是好风光。

    说来有趣，自上次见了霓裳仙子后，猪八戒不似先前一样管不住嘴，一路上竟少些唠叨话，颇为安分，让唐三藏等人，颇觉耳静。

    他们行有半月时光，终到一城。

    唐三藏问道：「悟空，这是何地。」

    孙悟空知唐三藏意欲问灵山还有多远，不过为防唐三藏再宽禅性，他只是摆手笑道：「不知不知。」

    唐三藏闻言，遂也不再执著，只管向前便是。

    众人在说说笑笑之间，来至城中，打听到此地名为铜台府」，前方有一处，名为虎坐门楼，乃是一个姓寇的员外家。

    这员外，向喜斋僧，在门前立了一牌，写有万僧不阻」，故劝唐三藏这远行僧，可去那里吃斋受用。

    这师徒四人皆喜，再加之此地乃是府县，不用倒换关文，可以吃了斋饭后继续西行，皆觉方便口他们行至寇员外家前，礼数周全的敲门去问。

    有一老者开门，见四人模样先是吓了一跳，唐三藏见状，忙说自身来历。

    谁知这老者听后，竟直接跑回屋中，口中还高喝：「老爷！老爷！外面来了四个外来的和尚！」

    这寇员外正于院中拄拐漫步，闻得此言，苍老的面上尽是喜悦。

    他即丢了拐，双手合掌，口中不住的念叨著阿弥陀佛，迈著步子就出去相迎了。

    他将唐三藏等人请入家中，唐三藏等人一看，即觉惊诧。

    这寇员外家中，处处流露富贵之气，且佛堂，经堂，斋堂，占地极广，便是王侯恐也难比，难怪敢立万僧不阻」之牌。

    唐三藏等人惊叹不已，又在寇员外的安排下住了下来，换了衣裳，于中堂相谈。

    寇员外既喜唐三藏相貌甚伟，也不嫌孙悟空几人模样怪异，他笑道：「长老几人来的正巧，正巧啊，弟子定大摆宴席以奉。」

    唐三藏奇怪道：「巧字何来，再者便是，贫僧闻尊府敬僧，故来拜见，只求一斋即可，宴席不用。」

    寇员外道：「长老有所不知，弟子贱名寇洪，字大宽，已虚度一甲子，曾于不惑之年，许下斋万僧的大愿，如今二十四年过去，弟子已斋过九千九百九十六名，少了四人，长老师徒到来，乃全我大愿，弟子定以厚待而奉，望诸位长老成全，圆弟子圆满，待此之后，弟子派人以轿马送长老上山，此间至灵山，只有八百里路，不远矣。」

    唐三藏闻言，既喜寇员外的大愿，又喜灵山将至，便也应承下了。  

    且说唐三藏留于此中，寇家人皆来相见，又问其大唐之事，唐三藏等人皆一一回答，众人对大唐向往不已。

    再至用饭之时，有七八个仆从来来回回端菜，四五个厨子忙的不可开交，真是顶好的宴。

    这一请，便是七八日，真就是盛情难却，让唐三藏难拂其好意。

    只得白日吃请，晚上研墨书写白纸，已有多日。

    沙悟净起初不甚在意，而后一日，心头觉奇，于是近前而看，发现纸上写著的，乃是他们师徒四人的经历。

    这老师父端是个实诚人，丝毫不避讳自身糗状，凡哭凡牢骚凡求饶，皆一一写下。

    当然，唯独涉及仙佛之时，以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沙悟净道：「师父，你这是做何啊？」

    唐三藏道：「乃因先前遇救劫真君指点，恐三藏真经，世人多有不解，故将我等经历落于纸上，日后或可说与后世，起警示之意，扬我禅宗，以心传心」之道，望众生得闻，能从中有所得有所悟。」

    孙悟空喜道：「师父果真不一样，越近灵山越似佛，且让老孙看看写的如何。」

    说著，孙悟空一把将纸张拿来，最开始还是笑吟吟的，可后面脸却是越来越黑。

    只见他道：「师父，依老孙看，我在天庭养马的经历，就不要写上去了，不好看。」

    此言既出，屋中众无不大笑。

    次日，寇员外再度斋请，似无尽头，又两三日，唐三藏觉不可宽了禅性，需向西天去，故执意要辞别。

    寇员外母亲道：「这半月斋请，算我儿的功德，老身也有些铜钱，欲斋长老半月。」

    说话间，寇员外的两个儿子亦有一学一，说愿再奉唐三藏半月，以算功德。

    孙悟空闻言冷笑：「功德不是功利，你们以钱财铺路，却无真善之意，怎能得功德。」

    这老妪和寇员外的两个儿子俱心中生怨。

    唐三藏道：「我这徒儿素来鲁莽，口不择言，望善人不要怪罪，贫僧当年出关，圣君相送，问我几时能归，我说三年，可如今已有十四年，待取经归去，想来还需十余年光阴，故实不敢留，望见谅。」

    这番话说的，寇员外也不好强留，只得道，再居一日，明日送行。

    唐三藏见寇员外真心实意，便也应下。

    于是再一日，寇员外早早的安排人购置物件，为送唐三藏。

    既有彩旗宝盖飘扬十里，又有鼓乐喧哗，还招来僧人奏佛曲，请来道人吹玄音。

    此番景象，不亚于王侯出行，可知寇员外家中之富。

    唐三藏见之，欲言又止，觉财需深藏，不可露白。

    可见寇员外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再加上事已发生，也便吐不出去，只好应下。

    于是，行了十里后，和寇员外辞别，之后一路向西，复行数十里路，逢夜色将至，于是在一座破旧的华光行院」留宿。

    此间，猪八戒看著破庙，又想起白日里的景象，情不自禁道：「从寇员外家到这破庙，真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老猪我都有些怀念寇员外送我等出行的场面了，这十里八乡的，谁不得高看一分。」

    孙悟空躺在地上，悠然道：「你以为这是好事？」

    「不是好事，还能是坏事吗？面上有光啊。」

    孙悟空笑道：「八戒啊八戒，你要知，如此巨富，若露于人前，别人见你有，必然生出异心，若找你求财，你若畏祸，就要给他，如你不给，岂不就遭来杀身之祸？」

    这师兄弟之间正说闲话，却不知闲话即将成真。

    寇员外此番送唐三藏出行，露了巨富，遭城中一伙凶徒惦记，夜里闯了进去，搜刮金银珠宝。

    这寇府上上下下，无一不惧，皆躲了起来，唯独寇员外，舍不得家中财宝，硬著胆子走了出去，求这伙凶徒为他家留些金银。

    这伙凶徒被金银珠宝迷了眼，怎肯罢手，一脚便将寇员外踹飞，这老人家已是花甲之年，如何受得了，自是魂归地府而去。

    待贼人散去，家中老母亲见儿子尸体，悲伤不已，又怨唐三藏先前不肯多留，受她的斋供。

    以至于寇员外露出巨富送其出行，心中大恨，欲陷害唐三藏师徒四人，著人前去报官。

    天晓之时，那官府得知有人报案，又见寇家众人言辞确凿，便派了百十个人，持刀枪棍棒去追口而此时，唐三藏等人正在向西，说来也好，那伙劫了寇员外的贼人在山凹里分赃之时，恰好看到唐三藏一行人。

    这伙贼人心想，这伤天害理的事，于一件是干，干两件也是干，索性去劫了唐三藏，夺了白马和盘缠，逍遥快活去。

    只见这伙人，眼冒凶光，手持刀兵，口里骂著喊著，向唐三藏等人冲了过去，觉他们三十余人对四个，优势在他。

    唐三藏等人见状，不仅不惧，反而面露怪异。

    但见须臾之后，地上躺满了人，皆在哀嚎求饶。

    唐三藏如今也不是迂腐之僧，知善心劝不了恶魔，还得用棍棒。

    孙悟空在旁将金箍棒随意一立，沛然巨力使得大地都抖了三抖，令面前贼人惊惧万分，皆磕头不止。

    行者问道：「毛贼！且将罪行老实交代，做了几年伤天害理的事，打劫了多少东西，杀了多少人！」

    这伙贼人求饶道：「回爷爷，我等原是好人家的子弟，因为吃喝嫖赌四样皆沾，将家产祖业败光，故方为贼，昨夜初犯，打劫了城中寇员外的家私，可除此之外，再无他犯，万望老爷们慈悲，饶我们性命。」  

    此言一出，猪八戒面上一怔，不料昨夜自家猴哥之语，一语成真。

    孙悟空不觉意外，出言安慰旁边大惊失色的唐三藏，他道：「师父莫慌，今幸遇我等，待会将这伙贼人的赃物收了，再押这伙贼人去官府，一切皆能挽回」

    唐三藏连连点头：「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啊。」

    说著，孙悟空让这贼人去取金银珠宝，拿在手中，而后师徒四人押著他们往回走。

    正行处，忽见刀枪簇簇而来，乃是一伙官兵将他们围住。

    唐三藏大惊：「诸位大人这是何意，我等是善和尚，如今捕获了强盗，正欲送至官府。」

    这些官兵道：「休要多言，且随我等去府衙之中，让刺史大人来辨善恶！」

    说著，便押了一众人等，回至城中，禀告刺史。

    这刺史见状，令官兵检查赃物，又唤人去寇家，让寇家来认凶人。

    且说这公堂之上，那三十多个贼人面如死灰，唐三藏等人则气定神闲。

    约半个时辰后，寇家老母亲和两个孙儿皆来，跪在堂前，口中称谢刺史。

    刺史道：「昨夜你家遭盗贼，财物被劫掠一空，如今贼人被抓，只是有两方人，一方是你们告的唐三藏师徒四人，一方是那三十多个汉子，你们且瞧个仔细，到底哪方是昨夜行凶的贼人。」

    这寇家老母亲身子一抖，觉已陷害唐三藏，此时如若翻供，岂不是她的罪，遂心一横，跪倒高叫道：「回禀刺史大人，昨夜贼人甚凶勇，杀入我府，我躲在床下，战战兢兢的看向灯火处，看的十分分明，行凶的是这师徒四人，点火的是唐三藏，持刀的是猪八戒，搬金银的是沙悟净，打死我儿的是孙悟空。」

    此言一出，唐三藏等人惊了，觉荒唐莫过如此。

    那伙贼人也惊了，觉这老妪真乃活菩萨。

    这刺史听后，拍案喝道：「人赃俱获，证据确凿，还敢抵赖！来人，将他们杖打三十大板，之后关入大牢。」

    此言一出，唐三藏战战兢兢，有苦难言，猪八戒絮絮叨叨，心中生怒，沙悟净不声不响，随遇而安。

    至于孙悟空，他心道：「看来是我师父该有此难，不过老孙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师父挨板子。」

    想著，孙悟空便道：「打劫寇家乃我一人所为，无论点火持刀，劫财杀人，皆是老孙，莫伤我师父，打我便是。」

    这刺史闻言，也不含糊，下令让人杖打孙悟空。

    这凡人又岂知，孙悟空乃金刚不坏之躯，当年斩妖台上诸多刑罚于他都是挠痒痒，岂会怕凡间刑罚。

    遂见一众官差，打的杖断手疼，孙悟空不曾有一丝动摇。

    正是时，有上司少保到来，故这刺史下令将唐三藏等人收入牢中，待到招待完上司之后，再行审问。

    且说他们才入牢中，便有一群狱卒过来，将他们乱打一通。

    也就是唐三藏平日里多行路，单手提九环锡杖，虽自诩文弱，可若在凡人中，也能说得上一句孔武有力，故也挨的住。

    若是寻常人等，早已被打的鼻青脸肿。

    当然，饶是如此，挨打也不好受。

    好在孙悟空是个机灵的，知这群狱卒是想捞好处，便让他们去翻唐三藏的包裹，是里有锦襕袈裟。

    可不料这群狱卒翻弄的时，将通关文牒兜了出来，上有诸多宝印，如天竺，钦道·此时狱官亦到，和狱卒同看此物，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慌，直到最后，看到大唐宝印，更是双腿顿失力气，栽倒在地。

    这狱官一咬牙，拿起通关文牒去寻刺史。

    此时刺史和少保正在交谈，见狱官到来，微微皱眉。

    这狱官一路跑来，已是气喘吁吁，声音隐隐带著哭腔，道：「大人，祸事！祸事！」

    这刺史和少保皆气定神闲，教训道：「为官者，当有静气，如此慌张，有失风度，是何祸事，且说来。」

    狱官将通关文牒递了上去，道：「大人可还记得被抓入牢的四个和尚，这是从他们身上翻到的。」

    这刺史和少保一同翻开，起初不以为然，而后眉头紧皱，继而双腿发抖，头上生汗，最后浑身一激灵，心中悚惧万分。

    且说大唐盛名，流于西牛贺洲，西牛贺洲诸国皆崇大唐文化，喜大唐物件，恨今世不入大唐，故唐三藏一路走来，这些国家多效仿大唐。

    而这刺史和少保又是个有见识的，平日里多钻研大唐文化。

    故在看完这通关文牒之后，他们觉耳畔好似生出「秦王破阵乐」的回响。

    好似看到城池连带百姓俱尽被踏为灰烬。

    「快！快！快！谁让你们将四位圣僧送入大牢，快请出来！」

    这刺史手忙脚乱，这少保亦好不到哪里去。

    那狱官忙解了唐三藏等人，请至堂中，但见刺史滴泪，少保作陪，言白日轻信小人之言，误会好人，如今已派人去捉拿寇家人。

    再一个时辰，寇家老母亲连同两个孙儿，战战兢兢的跪在公堂，因做贼心虚，故不自觉间，便露出怯意。

    这刺史见状，亦察不对，他拍板审问，吓的寇家人以为事情败露。

    可事已至此，他们已骑虎难下，只得硬著胆子死咬是唐三藏等人行凶。

    孙悟空于旁笑道：「好一个打斑语，害好人的老妈妈啊，且等老孙片刻，让老孙叫来寇员外，和你们当面对质，看看打死他的到底是不是我们师徒，羞你们一羞！」  

    众官和寇家人皆以为孙悟空说的是疯话。

    可岂料下一刻，一个个眸子睁大，不敢置信望向前方。

    原是孙悟空乘彩霞踏祥云，升天不见，众人方知，眼前乃是一位腾云驾雾之仙，起死回生之圣啊。

    这大圣，一路筋斗云，直入幽冥，撞入森罗殿，且见：

    十殿阎君拱手接，五方鬼判磕头迎，千株剑树皆欹侧，万迭刀山尽坦平，枉死城中魑魅化，奈河桥下鬼超生，正是那神光一照如天赦，黑暗阴司处处明。

    此番景象，乃因孙悟空如今道行极高，功果完善，故所处之地，既有度化之能。

    孙悟空向不墨迹，问十阎君寇洪魂魄何在。

    十阎君道：「寇洪乃善士，多有功德，故被地藏王菩萨的金衣童子请去。」

    孙悟空闻言，入翠云宫，见地藏王菩萨，问及此事，言欲见寇洪。

    地藏王菩萨即让金衣童子去请寇洪，且回道：「寇洪寿止于六十四岁，此为他的命数，我因其斋僧，有功德，故收他做个掌善缘的案长。」

    说话间，寇洪已来，恭敬向地藏王菩萨行礼，又诧异孙悟空也在。

    孙悟空道：「老孙欲让他重返阳世，菩萨以为如何？」

    地藏王菩萨道：「既大圣开口，这又何难，我可再延他阳寿一纪，教他随大圣而去，只是不知寇洪自身是怎个意思。」

    这寇洪既惊于孙悟空的面子，又见这大圣和菩萨共同望向他，问他的意思。

    虽然他觉得，死了也挺好的，没必要往生。

    可奈何孙悟空再许他十二年后，魂归地府之时，仍可当个掌善缘的案长。

    故寇洪动摇了，对孙悟空顶礼不尽，与其一同重返阳世。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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