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春雷之前

    修司对于扉间的判断没有异议。

    杀带土，稳住长门，不去追黑绝，一切行动都是把对方的进度条往后拽。

    只要西郊实验室的真实进度不被外界知晓，五大忍村明面上那个刚成立的联合研究小组，就会成为黑绝眼中唯一的情报锚点。

    从黑绝的视角看过去，争夺三尾查克拉顶多算一场常规的资源拉锯。

    规模或许不小，烈度或许不低，但终究只是漫长对抗中的又一次试探。不至于将之视为决定性的事件。

    修司要的正是这种错觉。

    哪怕最终在那个事件之中，对方拿出了许多超乎预料的底牌，但只要自己这边能够带走三尾的查克拉，那就是胜利。

    触碰到血继网罗这一步，木叶的压箱底手段就不必是凯。

    仙人模式也好，咒印化也好，都改变不了八门遁甲的性质。

    开到第八门，没有六道级别的阳遁兜底，结局只有一个。

    这不是能靠技术叠代绕过去的坎。

    既然来了实验楼，修司便不急著离开。配合药师兜做完眼部的常规检测后，他独自走向地下更深处的隔离区。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查克拉向眼部集中，经络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带来一种酸胀的压迫感。

    这是纲手走过的路，她已经用自身标出了所有可以规避的雷区。

    修司沿著这条路跟进，省去大半试错成本。但他的进度依旧比预想中快得多，这不完全是前人铺路的缘故。

    但真正推著他往前跑的，是门后那东西。

    隔著数层结界，他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棵母株。

    它的意识比两年前更清晰，也更焦躁。那不是人类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贪婪。

    那只是纯粹的、植物性的渴望。

    无数细小的根须正在虚空中试探性地伸展，想要刺破束缚它的结界，想要扎进更深层的土壤，想要汲取更多的养分，直到把根系蔓延到这颗星球的骨髓里去。

    那种渴望透过层层的封印，透过他与母株之间那点血脉与查克拉的共鸣，直接传进意识深处。

    像是有看不见的藤蔓正在他的血管里缓慢爬行，痒得发麻，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修司睁开眼。

    视野被另一种信息覆盖。黑白的世界里，唯有查克拉流动呈现出鲜艳而刺自的色彩。

    「结界已经同步更新过三轮。」不知何时，扉间也来到了隔离室外，隔著玻璃墙观察著内部，「它的意志范围在扩张。」

    「等到要触及血继网罗那一步，势必需要吸收大量能量完成质变。」

    「这也是最为危险的阶段。」

    「一旦进入那个阶段，神树的出现就再也隐藏不住。」

    「瞒这件事本身倒还好。」修司解除眼部术式，世界重新染上色彩，「一开始装作不知道它的归属就行。过两轮外交谴责，再拖几轮调查，时间就挤出来了。」

    「问题是能量源。」

    龙脉————或者说，魍魉？

    那个东西的不确定性太高。万一抽过头把这片大陆的地脉抽干，不用等外敌来打，自己人先得找他拼命。

    魍魉倒是可以考虑。

    这东西好像是来自异世界的魔物，疑似被带土带走了以后就没了下文，号称靠吸收负面情绪就能够无限变得强大的魔物，拿来作为养料，给神树吸一吸，对世界影响不大。

    还有神农那条零尾。

    虽然本质上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伪物，却也聊胜于无。

    至于其他的————

    木叶手头现成的还有一个极乐之箱————

    他脑子里把能用的东西排了个序，大多是没影的事。还没整理出头绪，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修司大人。」他在安全距离外停下，声音温和，「红豆醒了。」

    修司到三楼的时候，红豆正坐在检查床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著，紫发还有些凌乱地翘在脑后。她看起来精神得出奇，完全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剥离咒印的手术。

    纲手在她面前是有点正经前任火影的架势，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过了一遍：「大蛇丸的查克拉对你的仙人模式没有决定性影响。」

    「咒印祛除以后，力量照常使用。后续不用再来实验室了。」

    「那津贴呢？」红豆眨了眨眼，她抓住的重点和医疗结论无关，「也没有了？」

    「没有了。」修司接话，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村子财政紧张。」

    红豆掰著手指，鼓著脸：「这是卸磨杀驴吧？修司。」

    「我可是功劳巨大哦？经常被针扎，被抽取体内物质，还要配合各种危险的测试。连一次性奖金都没有吗？」

    六代目火影吝啬地表示：「没有。」

    红豆盯著他看了两秒，确认这个答案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后她转向纲手，凑到耳边叽叽咕咕起来。说是悄悄话，音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你看吧纲手大人，我说得没错对不对。六代目上任以后变得好小气，对部下一点都不体恤。以前当队长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纲手原本还维持著正经的表情，听著听著便忍不住点头。

    少有被人当面的修司，确认红豆确实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转身准备离开。

    他今天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没工夫在这里接受部下的公开批判。

    走出实验楼大门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豆追了出来，刚从检查床上爬起来的困倦还没褪干净，眼睛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劲头。她几步绕到修司面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火影大人，」她理直气壮地要求，「奖金没有的话，请大病初愈的部下吃顿饭是可以的吧？对吧？对吧！」

    修司抬手，落在她头顶。

    红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很快意识到那只手的力道很轻，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她便笑了出来。

    修司说道：「等我下班。请你享用火影一级的餐标。」

    红豆满意地挺直腰杆，像是收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命书：「这样我也算是火影大人的级别了。」

    「要同步享受火影级别的工作吗？」修司提议，「这是有钱的。」

    红豆闻言，溜得比来时还快。

    修司收回手，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然后才朝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火影大楼的时候，波风水门已经把常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桌上只留了几份需要他亲自过目的文件。

    戴著面具的四代火影替他省掉的工夫，远不止是几叠纸张的重量。

    「辛苦了。」修司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翻了翻遗留的文件。

    其中一份是木叶村本部的扩建建议书。

    这两年来，场馆区和联合事务局所在的综合区在村外越扩越大。

    商铺、旅舍、赛事场地，一圈一圈往外铺，繁华得几乎像另一座城镇。

    相比之下，木叶村本部依旧是那个被围墙圈起来的军事据点，布局紧凑，出入口审核严格。

    如今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商户想进村开店，觉得本部的人气不该被那堵墙浪费；村民们则嫌外出审批太麻烦，希望降低限制。

    两个诉求看似不同，本质却指向同一件事。

    和平久了，外无强敌，人们理所当然地想要离繁华更近一些。

    修司把建议书从头翻到尾，提笔在页边写下批覆。扩建搁置，场馆区留宿时间可酌情延长，费用自理。

    木叶本部的军事属性是绝对优先级。在当前这个节点，围墙、审核、隔离，这些看似不近人情的措施，都是必要的缓冲带。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便利诉求，把整个村子的防御纵深压缩成一张薄纸。

    水门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批示便收好，顺手将另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

    「沿海出事了。」

    修司看到新的情报，问道：「袭击？」

    水门明确无误：「从从联合事务局转回来的情报。沿海几个地区遭遇掠夺式袭击，不是寻常的骚扰，是有组织、有目标的登陆作战。」

    「已经有多个村庄覆灭，现在大名联络处已经针对此发出支援请求。」

    修司有一点不是很确认：「他们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有多高————」

    这不是凭空猜想，如果晓有这种程度的行动，自来也那边肯定不会一无所知。

    他作为忍者的本职其实是相当出色的，只要不被天意侵扰脑袋，持续性渗透一年的情况下，如果长门的意向有所变动，他不可能一点情况都调查不出来。

    他也不觉得长门会做这种事。

    那个男人现在正卡在自己亲手搭建的秩序里动弹不得。雨隐的忍者外加联合事务局送出的忍者管著整片海域上的岛屿，收编的亡命之徒天天在规矩和本性之间反复横跳。

    光是维持现状就够他焦头烂额了，他没余裕把手伸到大陆沿岸来。

    大名联络处这两年寻求长期驻扎的次数变多了。五大忍村的忍者对他们那点拉拢兴趣有限，但小忍村不一样。

    能多拿几份委托就多点发展用的资金，至于那些委托背后是不是有别的算盘，对于那些忍者而言，并不算是特别重要。

    反正资源的投注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有些人等不起了，可能会主动挑起恶性事件，制造恐慌，逼迫事务局派忍者长期进驻。

    时间一长，派驻忍者与当地势力捆绑，地方贵族转型成军事贵族的通道就算打开了。

    所以由不得修司不往糟糕的方向去想。

    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代表他们行动过界，适当发动一两次清洗就不得不提上日程。

    得先知会一声火之国大名，请那位近来表现颇为配合的君主协助。还得在动手前与其余四大忍村达成一致。

    五大忍村先在内部取得共识，清洗才不会变成另一场外交灾难。

    但现在还不能够完全摆脱确实是长门摩下作为的可能性。

    长门管理得再严格，晓的核心成员之中终究有不少科研狂人，但凡他们之中有人有新的方案要实验，做这些事情不是没有可能的。

    「让村子的暗部先去调查。」

    「同时给自来也先生发信，请求长门协助调查海上袭击事件。」

    然后是第三件事。

    一份来自日向家的通报放在桌面。

    修司拿起来看了一遍。

    「竹取一族近期要来拜会。」

    修司想了想，令人请日向日足来一趟。

    大蛇丸死了一次。

    能杀他的人不多。在当前的局面下，要么是他被长门逮著了，要么就是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情报，摸到了不得了的目标。

    月球上的大筒木是少有在忍界能让大蛇丸对付不了的人物。

    那边现在虽然只剩孤儿寡父，但凭著那颗超大的转生眼，大蛇丸直接暴毙的可能性很高。

    他自己没了一次不要紧。

    别让舍人提前进入孤家寡人的状态。

    到时候在地面上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之前，天上再掉下陨石，那才是真正的双线崩溃0

    修司要处理的事情还没完，水门已经站起身来，作为死人，他今天干的活已经够多，该到时间回家。

    修司问了一句：「鸣人要申请提前毕业了吗？」

    水门说道：「佐助也申请了，我的儿子，不希望落后于他。」

    在接连的坏消息之中，终于来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消息。

    佐助和鸣人这两年的成长不少。

    佐助的写轮眼到了三勾玉的阶段，半年前也开始进行白绝细胞的植入适配，虽然正式的仙术咒印还没有植入，但基础已经打得相当扎实。

    鸣人更不用说，绿青葵的事件下来，也有不少成长的样子。

    又有波风水门这个算是完美的九尾人柱力带著，无论是忍术掌控还是心性磨练，都全方位地赶上了进度。

    也就是他还没有急著展现实力，不然与佐助比起来，到底谁强谁弱，恐怕还真不好说0

    这种情况下，把两人强行压在忍校也没有意义。

    「那就提前毕业吧。」修司笑道。

    「真好啊，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再多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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