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入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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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入江西
李瑞、陈淼攻占湘潭,全歼湘潭守军未久,彭勇统带一个团的常备兵和一个团的荆州府民兵进驻湘潭。
在湘潭县城经过短暂的休整,彭勇便带著六千大军沿湘江支流渌水开拔东进,兵锋直指渌水之畔的醴陵县城。
渌水两岸,山势渐起,六千大军旌旗招展,如一条长龙般在冬日萧瑟的田野与丘陵间行进。
醴陵城头,驻守的两百余长沙协绿营兵、三百余楚勇及一千五百本地民壮,望见那浩浩荡荡、旗帜鲜明的北殿大军已是未战先怯。
此地的绿营兵久疏战阵,楚勇虽勇但寡不敌众,民壮更是湘潭失守后临时凑集来壮声势的,难堪大用。
尽管凭借城墙之利坚守了七日,但在十二门千斤以上的红夷大炮运抵醴陵城下,彭勇集中十二门红衣大炮轰塌了一段年久失修,不甚坚固的夯土城墙后,醴陵守军士气顷刻崩溃,三百余楚勇独木难支。
第七日黄昏,醴陵县城便宣告易主。城内残余的清军或降或逃,来不及逃走的文武官员和溃兵散勇则成了阶下之囚。
拿下醴陵县城,彭勇并未在醴陵县城停留太久。
醴陵县城不过是跳板,彭勇此行走的真正目标东面二十余里处的湘赣陆上咽喉——插岭关。
在留下一营常备兵驻守醴陵,肃清残敌,稳定秩序后,彭勇便马不停蹄,率领剩下的部队继续东进,直扑湘赣边界的插岭关。
插岭关巍然屹立于湖南醴陵与江西萍乡交界的群山之间。如同天然的闸门,牢牢扼守著湘赣两省往来的要道。
按旧制,插岭关的防务本应由湖南、江西两省绿营分辖,长协绿营和袁州协绿营各管各的。
不过近年来湖南战事吃紧,长沙协的兵力多被抽调到了省垣长沙,兵力捉襟见肘,早已无力顾及插岭关,插岭关的防务,便悉数落在了江西袁州协派驻的萍乡绿营汛塘兵肩上。
江西绿营的腐败糜烂,较之湖南绿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湖南绿营烂归烂,不过挑挑拣拣,仍然还是能够从永州镇、镇算镇这些长期和苗疆叛乱土司、湘南反清会党作战的军镇挑出一些堪用之兵。
当初向荣、邓绍良统带楚军,便是以永州镇绿营和镇算镇的镇算兵为主。
楚军和镇算兵在太平军起兵之初,也确实给太平军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至少楚军和镇算兵精锐可以勉强拉出来同太平军野战一番。
单凭这一点,在楚军、镇算兵覆灭于岳州之前,湖南绿营和全国其他省份的绿营相比,算的上是矮子里头的高个。
比之湖南绿营,江西绿营就是纯纯的摆设,连赛尚阿都不稀罕拿江西绿营当炮灰使,嫌江西绿营官兵耽误事,更喜欢带李孟群的赣勇和刘于浔的江军一起作战。
江西绿营承平日久,武备极度松弛,吃空饷的情况非常严重,实际驻防插岭关的袁州协萍乡汛塘兵不足三百人,外加临时徵调的两千出头士气低落、装备窳劣的本地民团,也不过两千四百人。
这些歪瓜裂枣平日里盘剥过往商旅捞油水尚可,面对彭勇部这般军容严整、挟胜而来的虎狼之师,自是不堪一击。
当彭勇的大军出现在关下,旌旗招展,刀枪映日,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便已让关上的守军股栗不已。
几轮试探性的炮击过后,关上守军已是乱作一团。
还没等到北殿大军发起冲锋强攻插岭关,插岭关守备王焕便已胆裂,竟率先带著三十余名亲兵护著家眷弃关而逃。
主将一逃,军心顿时瓦解。剩余的绿营兵和民团眼见大势已去,几乎未作抵抗,便纷纷跪地请降。
除却耗费了些打炮的弹药,彭勇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轻松拿下了这道堪称湘赣门户的战略要隘。
是役,俘获江西袁州协绿营兵两百五十余人,萍乡民团两千余众,缴获关内存放的粮秣、军械若干。
站在插岭关高大的关墙上,彭勇向东眺望,江西萍乡的山川田野已尽收眼底。
拿下此关,不仅彻底切断了湖南清军可能来自东面江西的援兵与饷道,更为北殿下一步兵进江西萍乡,打开了大门。
兵贵神速,拿下插岭关,彭勇并未在插岭关逗留,留下一营常备兵驻守插岭关后,便沿著官道坦途,马不停蹄地向萍乡县县城进发。
袁州协守备王焕跑的倒很快,赶在彭勇进抵萍乡县城之前,王焕和他的亲兵家眷把插岭关失守的消息带到了萍乡县城。
为了推卸失地之责,王焕自然极尽夸大之能事,对插岭关一战的前后经过进行美化、
艺术加工。
未战先逃变成了英勇抵抗,力战不支,彭勇麾下的五千三百余北殿偏师,到了王焕口中也变成了短毛发逆旌旗蔽日,遍山盈野,不下五万,凶悍异常,欲取南昌。
萍乡县的清廷文武官员哪里遇到过这等境况,吓得瑟瑟发抖,很快达成了共识,五万短毛进犯小小萍乡,那还守个屁啊!保命要紧!
萍乡县的清廷文武官员和兵勇纷纷收拾金银细软往府城宜春方向逃跑。
至于萍乡本地大户,有的跟著当地官员绿营兵逃往府城宜春,甚至是更安全的省垣南昌,有的则是举家举族遁入山中避难,计划在山中躲上一段时日,等短毛退走之后再回来。
及至彭勇抵达萍乡县县城城下,萍乡县城已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彭勇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拿下了萍乡。
控制了萍乡县之后,彭勇紧锣密鼓地布置萍乡的防务,不再继续东进攻取袁州府府城宜春。
毕竟出发前彭刚和参谋部交代给他的任务便是拿下插岭关、萍乡县,断绝湘赣之间的陆上走廊,并未要求他进一步拿下宜春城。
再者,萍乡城与宜春城两城相隔一百余里,若打宜春,势必将战线拉得过长,兵力过于分散反不利于防守,巩固现有的战果,影响到大局。
毕竟武昌中枢此次用兵的目的在于拿下长沙和湖南,而非江西。
插岭关、萍乡失守的消息如同一计惊雷在江西官场炸响,江西省垣南昌满城风雨,到处都在传短毛要打到南昌来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坐镇南昌的钦差大臣赛尚阿与江西巡抚张芾闻报,相顾失色,一时竟不知所措。
「这怎么可能?」赛尚阿捧著那份语焉不详却危言耸听的急报喃喃自语,倍感不可思议。
「短毛主力尚在长沙、南阳同当地官军对峙,其偏师虽控扼九江之德化、瑞昌二县,然一直未其见有大举东进之象。怎么会突然有数万之众,自湖南陆路杀入江西?」
他和张芾奉旨督办江西军务,对于上游的短毛,首要防备的便是占据九江德化、瑞昌的短毛部队。
为此,他和张芾特意在南康府城星子,以及湖口县布置重兵,严防死守长江水道。
短毛作战素来依赖水师舟船之利,彭逆若要图赣,从九江顺流而下登陆攻击最为便捷,此番突然从西面的群山峻岭中杀出一支奇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悔不该当初让李孟群率赣勇主力驰援江苏!」
张芾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后悔让李孟群去江苏堵御北援的长毛。
早知短毛会对江西用兵,随便派遣些杂兵应付应付咸丰就得了,把能带兵打战的李孟群派出去作甚!
比之赛尚阿和张芾这两个江西大员,陕甘镇总兵福诚和江军统领刘于浔则表现得更为镇定理智,两人在接到军报后经过一番交流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他们二人认为短毛不会在没拿下长沙的情况下,进入江西两线作战,而且还是兵出险招,从陆路进攻江西。
当初福诚就是跟随赛尚阿自插岭关、萍乡入赣,他还在萍乡停留了四个多月。
短毛现在走的这条路线,府城也走过,平心而论,这条路并不是很好走,为上万大军提供补给也不是很方便,不然当初陕甘营勇由湘入赣,也不会在萍乡逗留那么久,等待粮秣接济。
短毛攻占插岭关、萍乡无非是想断绝湘赣两地的联系,在达成目的后,短毛大概率是不会进一步东进的。
两人联袂求见赛尚阿与张芾。
福诚率先开口,道出了他的想法:「钦差大人、抚台大人,卑职以为,王焕所言五万之众」,纯属无稽之谈!短毛纵然势大,其主力亦被牵制于湖南、南阳,焉能凭空变出五万精兵翻山越岭来攻我江西?此必是那溃将为推罪编造的虚词!」
刘于浔接著补充,他是江西本地人,练江军以来又经常与江西绿营打交道,江西绿营是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江西绿营积弊已深,军官畏敌如虎,士卒疏于训练。插岭关防务本就不固,萍乡民团更是乌合之众。依卑职看,来袭短毛许是精锐,但兵力绝不会过万。其目的,绝非意在鲸吞江西。」
说著,刘于浔走向地图架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指向插岭关与萍乡的位置:「二位大人请看,短毛前些时日打下了湘潭,如今又夺取插岭关、萍乡,恰可切断长沙与湘南湘勇、
与我江西之陆路联系,使长沙彻底成为孤城。其战略意图,昭然若揭—乃是围困长沙,绝长沙之外援!
攻取萍乡,不过是为保障其侧翼安全,阻断我军西援通道而已。其兵锋短期内绝不会指向南昌。短毛再强,也没能力同时吃下两座省垣。」
听罢福诚和刘于浔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赛尚阿与张芾惊魂稍定,仔细思量,确觉在理。
短毛每次用兵都是朝一个方向派遣主力,其他方向则保持守势,没有两线同时用兵的先例,更遑论对两座省垣级别的城池用兵。
再者,长沙和南昌都不是普通的省垣,眼下两城都囤聚有重兵,短毛去年年底刚拿下的襄樊、荆门州、安陆府、南阳等地还没消化完。
即便彭刚胃口再好,也没有在大战刚刚结束不久的情况下,再一口气吞下两个省垣的能力。
赛尚阿凝思良久,捻著他日渐稀疏的山羊胡缓缓道:「短毛这次确是冲著长沙去的。
不过我们若坐视不理,任由插岭关、萍乡陷于贼手,不仅朝廷怪罪下来你我难以交代,且湘赣陆路通道被断,湖南局势必将更加糜烂,湖南为唇,江西为齿,湖南有失,江西亦难保安稳。」
张芾闻言也点点头说道:「骆秉章、张亮基、江忠源他们若闻知我们在江西按兵不动,必生怨怼,于大局不利。表面上的姿态和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
恢复了镇定的赛尚阿撩马褂落座:「只有做出驰援湖南、收复失地的姿态,方可堵住悠悠众口,安抚住湖南的那帮人,并向朝廷有所交代,亦可拱卫南昌。」
计议已定,赛尚阿遂提笔下达了军令:著陕甘镇总兵福诚、江军统领刘于浔,并李孟群之堂弟李剑,统率陕甘营勇、江军及留守的赣勇一部,合计约一万五千人马,克日开赴袁州府城宜春收复萍乡,夺回插岭关,打通援湘之路。
军令下达后,赛尚阿不忘私下对福诚、刘于浔等人的交代道:「尔等抵达宜春后,当稳扎稳打,谨慎探明敌情,不可浪战,一切以保全实力、拱卫南昌省垣安全为要。
若短毛能打,就收复萍乡、插岭关,若短毛势大,便据宜春坚城以守,确保南昌西面门户无忧即可。
二月下旬,湘江的春水带著些许料峭的寒意,湍急北流。
彭刚站立在旗舰武昌号明轮船的指挥甲板上,这艘以蒸汽驱动明轮为动力的战舰正劈波斩浪,稳稳地驶向岳麓山下的码头。
烟囱喷吐著浓密的黑烟,蒸汽机的轰鸣惊起了江岸芦苇丛中的水鸟。
随著舰船靠近,岳麓山的轮廓愈发清晰,而山脚下那片喧嚣、充满生机的景象,也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完整地呈现在彭刚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那连绵不绝、井然有序的营盘。
土黄色的营垒、深灰色的帐篷如同棋格般层层分布,望楼高耸,旌旗招展,喊杀声与马蹄声隐隐可闻。
营盘木栅栏外围则是自发形成的、色彩斑斓的聚落集市。
岳麓山大营之外,密密麻麻地搭建著无数棚屋和草寮。
虽用料简陋,却排列得错落有致,形成了数条齐整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竟比许多小县城还要热闹。
彭刚在教导营亲兵的护卫下乘坐小艇登岸。
空气中,不仅有淡淡的硝烟味,也混杂著浓烈的生活气息:新宰牲畜家禽的血腥气、
油炸食品的香气、新鲜蔬菜果子的清香,以及鼎沸的人声。
大大小小的摊位散布在过道旁,撑起的布篷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
有附近农人挑来的时鲜蔬菜、鸡蛋鸭蛋、带著水珠扭动的河鱼、自家养的活鸡活鸭、
附近猎户带来的山鸡、野兔,甚至还有熏制的獐子肉。
还有手艺人开设的摊位,做些修补服履、修面理发的营生;亦有专门提供浣洗衣物服务的浣衣女:更有一些挑著担子的小贩,高声叫卖著售卖碗筷皂角、热汤饼、糯米团子、
粗劣却解乏的米酒。
彭刚甚至还看到了个门帘紧闭的澡堂子,两个刚刚在澡堂子里洗完澡的北殿士兵抽著旱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返回军营。
此处俨然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市集。
彭刚看到不少北殿士兵三三两两地在集市间穿梭。
他们穿著统一的交领军服,腰包鼓胀,与摊主熟练地讨价还价,购买自己需要或喜欢的物品。交易完成时,双方脸上大都带著满意的神色,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彭刚甚至还看到一个卖菜的老妪,笑著将一把葱塞给一个年轻的士兵,那士兵推辞不过,憨厚地挠头笑著,最终还是收下了。
「卑职见过殿下。」
从岳麓书院下来迎接彭刚的罗大纲朝彭刚行了一礼,顺著彭刚的目光望去,解释道。
「这都是这一年多来慢慢聚集起来的百姓。起初只是零星有些胆子大的百姓来卖些菜蔬野味。后来见我们弟兄买卖公平,不欺不抢,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只要他们不兜售烟土,不开设赌档坑害弟兄们,卑职也就没有驱赶。他们卖的东西,确实也让弟兄们的日子好过、方便了许多,也省了圣库不少采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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