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扭曲之物

    核爆带来的冲击也传递到了阿蒙这一边，但在靠近他的瞬间，却诡异地消失了。

    它们穿过一扇无形的门，从另一扇门中涌出————绕过阿蒙的身体，继续向后扩散，就像流水绕过礁石。

    言灵·门。

    这是阿蒙独有的言灵，是本体特质在龙族世界中的显现。

    「门」无法凭空生产，需要一定的媒介。

    而这大海之中，媒介无处不在，水就是最好的媒介！

    水与尼伯龙根的关系非常微妙。

    北欧神话里，尼伯龙根的黄金最初藏在莱茵河底，由三位水仙女守护。后来指环的诅咒终结，也是指环被带回莱茵河，沉入水中。水是力量的源头，也是最终的归宿，象征著轮回与净化。

    诺顿的青铜城沉没于水下。芬里厄的高铁站在楚子航进入时，会弥漫水汽，地面出现积水。奥丁的尼伯龙根只在暴雨天显现。

    水成为连接现实世界与尼伯龙根之间的通道或门户。它既是入口，也是边界。换而言之，水可以是一种「门」。

    阿蒙利用这个概念，使用「言灵·门」，在自己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各开了一扇门。冲击波从正面袭来，穿过第一扇门，直接从背后的第二扇门中涌出，继续向后扩散。上下左右亦然。

    因而他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过冲击波杀死了那些死侍傀儡，让他失去了高天原的视野。

    略作思考后，他摆动龙尾，向著前方游去。

    羽蛇神倒下的地方，海底的淤泥忽然开始松动，一个奇怪的生物从里面冒了出来。它浑身包裹著白色的细丝，看上去就像是一枚巨大的茧，下方却拖著狰狞的长尾。

    它像是一条海中的蠕虫一般，悄然钻入羽蛇神濒死的身体。

    由于离得远，这苍白的幼兽又非常谨慎，从泥土中钻过来，所以夏弥没有察觉到它的小动作。

    在它钻入羽蛇残破的身体后，白色的细丝疯狂地生长，从它的身体表面蔓延出去，刺入库库尔坎破碎的血肉。  

    那些丝线像是活的，仿佛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羽蛇的体内游走、扩散、扎根。

    它们从内部占据著羽蛇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白王留下的枯骨所孕育出来的怪物，强行挣脱了龙卵，提前降生的八岐大蛇！

    距离原本的时间线还有两年的时间，按理说它应该比原著中的更为弱小的，但羽蛇神为它带来的白王的一片鳞，那也蕴含著白王的基因，给它增添了养分，因而弥补上了时间的差距。

    它本在感受到核弹的威胁后就想逃跑，但夏弥的出现让它不敢轻举妄动，一直默默地躲藏在古城下方。

    ——

    直到发现羽蛇神被击败后，它才抓住时机，钻了出来。

    这头狡猾的苍白之兽，要火中取栗，趁著羽蛇神重伤，而夏弥又不敢冒然接近之际，吞噬掉这头强大的次代种！

    作为白王一系的次代种，库库尔坎是八岐大蛇最佳的食物，可以有效地弥补它缺失的白王基因！

    它像是一只寄生虫一般，贪婪地索取著库库尔坎身体中的养分。

    这时候，异变发生了。

    库库尔坎那被「神之血」污染了的血肉，竟然在这种时候活化，顺著那种用来茧化的白色丝线反向侵蚀八岐大蛇！

    那些丝线原本是白色的。

    现在，它们变成了红色。

    红色从丝线的末端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像是有人在用一支无形的笔为它们染色。那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沿著每一根丝线向著八岐大蛇的身体推进。

    八岐大蛇僵住了。

    它感觉到了不对。它想抽出丝线，想逃离这具正在复活的身体，但那些丝线已经深深地扎入羽蛇的血肉深处，仿佛生了根，抽不出来。

    丝线不再是它汲取养分的工具，而变成了束缚它的牢笼。它们钻进它的血管，攀上它的骨骼，刺入它的脏器，与它的每一寸血肉纠缠在一起。

    八岐大蛇发出惊慌的嘶吼，却无可奈何。

    那被污染活化的血肉，将吞噬转化为了「融合」！

    正常龙类吞噬同类，需要漫长而复杂的过程————消化对方的血肉，吸收对方的基因，在漫长的沉睡中一点一点将对方的力量据为己有。那是至少以月为单位计算的缓慢变化，是自然规律赋予生命的限制。

    但「神之血」打破了这限制。

    它将那个过程加快了百倍、千倍。

    代价是基因会变得更加不稳定。但那又怎样？疯狂的怪物从来不需要稳定这种东西。

    夏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她听到了那不同于羽蛇的巨大嘶吼。她来不及再等，双翼一震，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废墟中央。

    但她晚了。

    就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库库尔坎的腹部猛地拱起。

    垂死的羽蛇腹部忽然鼓胀起来，像是怀孕的母兽。而且那鼓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就已经大得像是吞下了一整头猎物。

    而身体的其它部分，则迅速变得干枯起来，仿佛枯死的树枝那般，全身所有的精华都集中到了腹部，都在喂养那个正在成形的东西。

    夏弥在距离二十米处猛然刹住，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一颗狰狞的头颅撕裂了羽蛇神的腹部，血淋淋地钻了出来。

    它似蛇非蛇，头型修长，却长著一对龙角。鳞片苍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下面血管的纹路。

    它张开嘴，发出第一声嘶鸣。

    那声音尖厉刺耳，既像是痛苦的哀嚎，又像是在为新生欢呼。

    紧接著，第二颗头颅从创口中钻出。

    同样的狰狞，同样的苍白，同样的龙角。它和第一颗头颅一起扭动，似乎是在适应这个世界。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第七颗。

    第八颗。

    一颗接一颗的头颅从那具正在干枯的尸体中钻出，每钻出一颗，就发出一声嘶鸣。那些嘶鸣交织在一起，宛如某种诡异的多重唱。

    八颗头颅，十六只金色的眼睛同时转向夏弥，死死盯著她。

    那些眼睛里有凶戾，有饥渴，有混沌，唯独没有理智。

    夏弥被那目光刺中，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她猛然后撤，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盯著那个正在诞生的怪物。

    就在她惊疑的时候，第九颗头颅从创口中探出。

    那颗头颅比之前的八颗都大，从正中央钻出，位于所有头颅的中心，像是帝王驾临。

    第九颗头颅缓缓抬起，那双比太阳更炽烈的金色瞳孔扫视四周，最后落在夏弥身上。

    这一刻，夏弥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全貌。

    它整体呈蛇形，修长的身躯覆盖著苍白的鳞片。九颗头颅长在细长的龙颈上，其中八颗分布在身体两侧，左右各四。那些龙颈之间连著薄薄的翼膜，以龙颈为骨架，形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翅膀在水中轻轻扇动，姿态诡异而扭曲。

    它的身体上还长著四只短小的爪子，看上去有点像中国龙。

    也许是因为刚诞生，这怪异龙类的鳞片、血肉都显得很单薄，整个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甚至隐隐可以看到它那缓慢博动的心脏————

    夏弥长大了嘴巴，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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