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考试这日，天刚亮，京城贡院外就已经人声鼎沸，却又透着几分压抑的肃穆。身着青衫的士子们背着书箱，一个个神色紧张又带着几分期许，在禁军的引导下，依次排队入场，每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搜查——腰间、袖口、书箱，甚至发髻，都要仔细查过，不许携带半点违禁物品，这便是上一章康熙下旨加强的监考力度，十名亲信御史分立贡院内外，目光如炬，半点不敢松懈。

贡院之内，一排排考棚整齐排列，每个考棚狭**仄，只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还有一盏油灯，空气中混杂着笔墨的清香、纸张的霉味，还有几分士子们身上的汗味。辰时一到，主考官张大人身着官服，在副考官和御史们的陪同下，缓步走进贡院，身后跟着几名捧着考题的亲信，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整夜未眠，一边担心舞弊之事败露，一边又被胤禩的人盯着，进退两难。

“吉时到，分发考题！”张大人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故作威严，只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几名亲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的考题，逐一分发给每个考棚的士子，分发过程中，一名身着灰衣的小厮，借着递考题的机会，悄悄给几名士子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容，那便是张大人的贴身小厮，也是八爷党安排在贡院中的联络人。

士子们拿到考题，大多立刻埋头苦思，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整个贡院之内，除了这细微的声响，再无其他动静。可也有几名士子，拿到考题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甚至不用思索，就提笔奋书，字迹流畅，仿佛早就知道考题一般，只是他们刻意变换了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试图掩盖痕迹。

负责巡查的御史王大人，是康熙派来的亲信，为人正直，办事严谨。他沿着考棚一步步往前走，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个士子的神色，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翻看士子们写好的答卷。走到东侧第三排考棚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这名士子的答卷，论点清晰，论据充分，可内容却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声张，悄悄记下这名士子的考号，又继续往前走，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考棚，翻看另一名士子的答卷时，瞳孔猛地一缩——这份答卷，除了字迹和刚才那名士子不同，内容、论点，甚至连举例都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文中一处细微的错别字，都如出一辙！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王大人心中一动，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巡查，又接连翻看了几份答卷，越看越心惊——前后一共有七名士子的答卷，内容高度雷同，虽然字迹各异，可核心内容完全一致，甚至有些句子都一字不差。更让他起疑的是，这些士子的答卷，竟然和之前四爷派人送来的、那份泄露的考题碎片上的答题思路，完美吻合！

王大人不敢耽搁，立刻悄悄退出考棚区，找到负责总监考的另一名御史李大人，压低声音，把自己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又把那几份雷同的答卷递了过去：“李大人，你看，这几份答卷，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分明就是提前知道了考题，串通好了答案！而且，这答题思路，和四爷送来的泄露考题碎片，完全对得上！”

李大人接过答卷，仔细翻看，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答卷，语气凝重：“你说得对，这事绝不是巧合！康熙爷特意吩咐过，要严查科举舞弊，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敢顶风作案！不行，咱们得立刻把这事禀报四爷，四爷早就带着人在贡院外等候，就怕出什么岔子。”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派一名亲信侍卫，悄悄走出贡院，去给胤禛报信。此时的贡院外，胤禛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身着常服，眉峰紧蹙，神色凝重，李卫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份清漪之前找到的考题和士子名单，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贡院的大门，语气有些急切：“王爷，考已经开始一个多时辰了，里面怎么还没动静？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胤禛摇了摇头，眼神紧盯着贡院大门，语气坚定：“别急，耐心等着。父皇加强了监考力度，里面有十名亲信御史，一旦发现舞弊端倪，定会第一时间给咱们报信。八爷党狗急跳墙，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咱们只要沉住气，等着他们露出马脚，就能当场抓现行，让他们无从抵赖。”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名侍卫快步从贡院方向跑来，神色慌张，跑到胤禛面前，躬身行礼：“王爷！不好了，贡院里面发现舞弊端倪了！王御史和李御史查到，有七名士子的答卷内容高度一致，和咱们之前拿到的泄露考题，答题思路完全吻合，怀疑他们提前知道了考题，串通舞弊！”

“好！终于露出马脚了！”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李卫，传我命令，立刻带人随我闯入贡院，当场抓现行！记住，动作要快，要轻，不许惊动其他无辜的士子，重点控制住那几名答卷雷同的士子，还有张大人和他身边的亲信，尤其是那个负责传递考题的小厮，绝不能让他跑了！”

“奴才遵旨！”李卫立刻应下，转身对着身后埋伏的禁军和侍卫大喊一声，“都给我起来，跟王爷闯贡院，抓舞弊分子！”话音刚落，几十名身着劲装的禁军和侍卫立刻从周围的小巷里走出来，个个神色严肃，手持长刀，跟在胤禛和李卫身后，快步朝着贡院大门走去。

贡院门口的侍卫，看到胤禛带着人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四爷！”胤禛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少废话，开门！里面发生了科举舞弊之事，本爷要带人进去抓现行，耽误了大事，唯你们是问！”门口的侍卫不敢耽搁，立刻打开贡院大门，胤禛带着人，快步走了进去，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打破了贡院的宁静。

此时的贡院之内，那些答卷雷同的士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巡查的御史们，频频在他们的考棚前停留，眼神警惕，甚至还有御史在悄悄记录他们的考号。几名士子心中慌张，手中的笔都有些握不稳，有的甚至试图把写好的答卷揉碎，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胤禛带着人，径直走进考棚区，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都给我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走动！李卫，你带人去控制住东侧第三排到第五排的那几名士子，把他们的答卷收好，作为证据；其他人，跟我去抓张大人和那个传递考题的小厮！”

“是！”侍卫们齐声应下，立刻分散开来，按照胤禛的吩咐行动。李卫带着几名侍卫，快步走到东侧考棚，对着那几名神色慌张的士子大喝一声：“都不许动！放下手中的笔，跟我们走！你们涉嫌科举舞弊，提前泄露考题，串通答题，证据确凿，休想抵赖！”

那几名士子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有的甚至当场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没有，我没有舞弊，是有人逼我的，是八爷府的人逼我的……”李卫冷笑一声，示意侍卫们把他们架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收好他们的答卷，语气冰冷：“有没有舞弊，到了皇上面前，自有分晓，现在，少废话，跟我们走！”

另一边，胤禛带着侍卫，径直走向贡院的主考官休息室。此时的张大人，正坐在休息室里，心神不宁地喝着茶，手中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他刚才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知道出事了，心中满是恐慌，想要起身逃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张大人，别来无恙啊？”胤禛推开门，走进休息室，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嘲讽，“本爷倒是没想到，父皇钦点的主考官，竟然会被八爷党要挟，公然泄露科举考题，参与舞弊，败坏朝纲，你就不怕父皇降罪于你吗？”

张大人看到胤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嘴里不停求饶：“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是被胤禩逼的，是他拿着奴才当年贪墨的证据要挟奴才，奴才若是不答应，他就会把证据交给皇上，奴才也是没办法啊，求四爷饶命，求四爷在皇上面前为奴才美言几句……”

“没办法？”胤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水溅了张大人一身，“你贪墨受贿，本就该受到惩罚，如今又被人要挟，参与舞弊，残害寒门士子，破坏科举大典，这就是你说的没办法？来人，把张大人给我控制起来！另外，搜！仔细搜查这个休息室，还有张大人的贴身亲信，一定要把他们传递考题的证据，全部搜出来！”

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张大人，又在休息室里仔细搜查起来。没过多久，一名侍卫就从休息室的墙角，搜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盒，递给胤禛：“王爷，找到了！这里面装着完整的科举考题，还有一份领取考题的士子名单，和咱们之前拿到的名单，完全吻合！”

胤禛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完整的科举考题，还有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上面写着几十名士子的名字，都是八爷党提前选定、要扶持的士子，其中，就有刚才那几名答卷雷同的士子。他指尖用力，紧紧攥着那份名单，指节泛白，语气冰冷到了极点：“好，好得很！胤禩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然想借着科举，培养自己的势力，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卫带着一个身着灰衣的小厮，走进休息室，躬身道：“王爷，奴才抓到了张大人的贴身小厮，也就是负责在贡院内外传递考题的人，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传递考题的暗号，还有和八爷府联络的方式！”

胤禛看向那名小厮，小厮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嘴里不停求饶：“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是张大人让奴才做的，是八爷府的苏先生让奴才做的，求四爷饶命……”胤禛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示意侍卫把他带下去，和张大人、涉案士子关押在一起。

此时的贡院之内，虽然有侍卫看守，可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其他的士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笔，探头探脑地望向外面，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禁军进来？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是有人科举舞弊，被四爷当场抓到了！”“我的天，竟然有人敢在科举上舞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胤禛听到士子们的议论，皱了皱眉头，对着身边的御史吩咐道：“你们立刻安抚士子们的情绪，让他们继续答题，告知他们，此事只是个别士子和考官舞弊，与其他无辜士子无关，朝廷会公正处置，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考试。”

“臣遵旨！”王御史和李御史立刻应下，分头去安抚士子们的情绪。没过多久，贡院之内就渐渐恢复了平静，士子们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也都重新拿起笔，继续答题，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敬畏——他们没想到，朝廷这次竟然动真格的，四爷也竟然如此雷厉风行，当场抓了舞弊分子。

胤禛站在贡院的院子里，目光扫过那些被侍卫押着的涉案人员——张大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那几名士子神色慌张，悔恨交加；还有张大人的几名亲信，个个垂头丧气，不敢抬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李卫吩咐道：“李卫，你立刻安排人手，把这些涉案人员，还有搜出来的证据，一并送到皇宫，交给父皇，让父皇亲自处置。另外，留下一部分侍卫，配合御史们监考，确保剩下的考试，不再出现任何纰漏。”

“奴才遵旨！”李卫躬身应下，立刻安排起来，一边让人押着涉案人员和证据，前往皇宫，一边留下侍卫，配合御史们监考。胤禛又在贡院之内巡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舞弊迹象，也没有遗漏的涉案人员，才稍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清漪派来的亲信，匆匆跑到胤禛面前，躬身道：“王爷，娘娘让奴才来禀报您，府里一切安好，娘娘得知您在贡院抓到了舞弊分子，很是放心，让您务必小心行事，不要大意，八爷党狗急跳墙，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阴谋。另外，娘娘说，她已经让人重新核对了那份士子名单，发现还有几名涉案士子，可能还在考棚里，让您留意一下。”

胤禛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清漪虽然不在身边，却始终惦记着他，惦记着这件事。他对着那名亲信吩咐道：“回去告诉娘娘，本爷知道了，让她放心，本爷会小心行事，也会仔细核对士子名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舞弊的人。另外，让她好好在府里待着，不要外出，以免遇到危险。”

亲信应下，转身快步离去。胤禛转头看向李卫，语气凝重：“李卫，你让人立刻核对那份士子名单，仔细排查每个考棚的士子，务必把所有涉案的士子，全部找出来，一个都不能漏！八爷党精心策划这场舞弊案，绝不会只有这几个人，咱们一定要彻底查清，斩草除根，不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奴才明白！”李卫立刻应下，亲自带着人，去考棚里核对士子名单，排查涉案人员。胤禛则继续留在贡院，监督着考试的进行，眼神始终凝重——他知道，这场科举舞弊案的败露，只是他和八爷党较量的一部分，胤禩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激烈的较量。

而此时的八爷府，胤禩正坐在书房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苏先生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苍白，时不时地抬头望向窗外，语气有些不安：“八爷，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了，贡院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张大人那边，会不会出纰漏？”

胤禩皱着眉头，语气烦躁，却又强装镇定：“慌什么？张大人被咱们握着把柄，不敢轻易泄露消息，那些士子也都嘱咐过，会变换字迹，不会露出破绽，肯定不会出事的。说不定，只是监考太严，消息传不出来而已，再等等，再等等。”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名亲信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八爷，不好了，出事了！贡院那边出事了！四爷带着人，闯入贡院，当场抓到了张大人，还有几名领取考题的士子，搜出了考题和名单，舞弊案彻底败露了！张大人和那些士子，已经被四爷派人押进皇宫，交给皇上处置了！”

“什么？！”胤禩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眼中满是震惊和绝望，“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大人怎么会这么没用？那些士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怎么会被胤禛当场抓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紧紧抓着身边的桌子，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镇定和侥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先生也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彻底完了！八爷，咱们完了！舞弊案败露，皇上肯定会震怒，咱们八爷党，这次是真的完了！”

胤禩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怒吼道：“废物！都是废物！张大人那个废物，还有那些没用的士子，毁了我的大事，毁了我的一切！”他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满是悔恨和不甘——他费尽心机，精心策划这场科举舞弊案，本想借此扩充势力，扳回一局，可没想到，竟然被胤禛当场抓了现行，功亏一篑。

“八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自保啊！”苏先生抬起头，脸上满是慌张，语气急切，“皇上得知此事，肯定会彻查，一旦查到咱们头上，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咱们得赶紧销毁所有和舞弊案有关的证据，和张大人、那些士子划清界限，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胤禩皱着眉头，心中满是慌乱和挣扎——他知道，苏先生说得对，现在只有销毁证据、划清界限，才能自保，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就这样毁于一旦，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输给胤禛。可他也知道，他没有选择，一旦被康熙查到，他就会身败名裂，甚至会性命难保。

“好，就按你说的办！”胤禩咬了咬牙，语气冰冷而决绝，“你立刻带人，销毁所有和舞弊案有关的证据，包括和张大人、苏先生联络的信件、名单，还有那些用来贿赂的士子的银子，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另外，派人去通知府里的核心成员，让他们暂时不要和府里联系，以免被胤禛的人抓到把柄！”

“奴才明白！”苏先生立刻应下，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安排销毁证据、通知核心成员的事。胤禩坐在书房里，独自一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他知道，这场较量，他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可他心中，还是有一丝侥幸，希望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希望能有机会，东山再起。

贡院之内，考试渐渐接近尾声，胤禛依旧站在院子里，目光凝重，等待着皇宫里的消息。他知道，康熙得知科举舞弊案的消息后，一定会震怒，一定会严惩涉案人员，而八爷党，也一定会因此元气大伤。可他也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胤禩不会轻易认输，而且，还有一个人，此刻或许正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那就是十四爷胤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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