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苍白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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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是夜晚山林那种被星光、月光或远处灯火稀释的、有层次的暗。是绝对的、纯粹的、连自身存在都变得可疑的、没有任何光量子反射的、认知意义上的“无”。陈暮感觉自己悬浮在这片“无”中,没有身体,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残存的、关于“在”的模糊概念,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真空里的、冰冷的尘埃。
但“在”,就意味着感知。
最先恢复的,是寒冷。不是皮肤感觉到的冷,是更深层的、仿佛意识本身的“温度”被抽走后的、空虚的、死寂的寒意。这寒意不尖锐,却无所不在,缓慢地渗透着他这团仅存的、脆弱的“存在感”。
然后是声音。或者说,是声音的“残响”。没有具体的音调、音节、意义,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仿佛来自极遥远地心、又仿佛来自自身意识最底层的、永恒的“嗡鸣”。这嗡鸣是背景,是这片黑暗虚无的“底噪”,它不带来任何信息,只带来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时间停滞般的压迫感。
最后,是光。不,也不是光。是“光”的“记忆”,或者“可能性”?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短暂、毫无规律、难以形容具体颜色的、纯粹是“亮度”差异的、转瞬即逝的“闪点”。像坏掉的显示屏上随机出现的像素噪点,又像濒死大脑神经元最后的、无意义的放电。这些“闪点”不照亮任何东西,它们只是“存在”一下,然后消失,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更加“真实”。
陈暮(如果这团残存的意识还能被称为“陈暮”)试图“想”。想自己是谁,在哪,发生了什么。但思维像陷入了最粘稠的沥青,每一个念头的产生和连接都异常艰难、缓慢,而且很快就被那永恒的嗡鸣和刺骨的寒意干扰、打散、吞噬。
他只能“感觉”。感觉那无所不在的冷,那永恒的嗡鸣,那偶尔闪过的、无意义的“闪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所有尺度。也许过去了一秒,也许过去了一万年。
就在这团意识即将被这永恒的、无意义的“存在”状态彻底同化、消融,成为黑暗和嗡鸣一部分时——
一丝“不同”出现了。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内部?
不,他此刻没有“内部”的概念。是来自他这团意识“存在”的“核心”处,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与周围一切都截然不同的……“感觉”。
是“热”?不,不是温度。是“震动”?不,不是物理的抖动。
是一种更抽象的、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类似……“共鸣的余波”?或者说,是某种剧烈“震荡”后,留下的、缓慢衰减的、规律性的“回响”?
这“回响”的感觉,与他记忆(如果那破碎闪回的片段还能称为记忆)深处的某种体验……隐隐呼应。是芯片的滚烫?是黑色方块的冰冷?是金属盒子的高热和狂震?是苍白碎片那诡异的、冰冷的脉动?还是影身上爆发的、那混乱狂暴的、难以形容的光芒和波动?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琴弦,在他意识的“深处”被同时粗暴地拨动、撕裂,然后,留下无数道各自以不同频率、不同幅度、疯狂衰减、互相干扰的、凄厉的、无声的余韵。这些“余韵”彼此碰撞、叠加、抵消,形成一种极其复杂、混乱、却又带着某种扭曲“规律”的、整体的“震颤感”。
这“震颤感”,就是此刻他意识中,那唯一不同于永恒黑暗、寒冷和嗡鸣的“东西”。
他本能地(如果这濒临消散的意识还能有“本能”)将全部残存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震颤感”上。仿佛一个在无尽深海中下沉的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缕从上方透下的、变幻不定的、微弱的光。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这过程本身异常艰难,如同在飓风中试图聚焦视线),那混乱的“震颤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不,不是“震颤感”本身变得清晰,而是他“捕捉”到了其中几道相对“强”一些、或者“独特”一些的“余韵”。
一道“余韵”,带着一种熟悉的、锐利的、仿佛被灼烧过的金属般的“质感”,以及一种深沉的、混合了物理性剧痛和精神性恐惧的“回响”。这感觉……与他左肋伤口、左臂麻木、以及之前钥匙残骸疯狂震颤带来的痛苦,隐隐对应。
另一道“余韵”,则更加冰冷、更加“空洞”,带着一种非生命的、类似无机物表面最细微裂痕蔓延般的、缓慢而固执的“脉动”感。这感觉……对应着那片苍白碎片。
还有一道,不,是几道纠缠在一起的“余韵”,更加混乱、更加“粘稠”,充满了甜腻的腥气、狂乱的意志、非人的痛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有序”和“存在”本身的、贪婪的吞噬欲望。这感觉……来自那暗红的、搏动的、正在“胎动”的“东西”?也来自影身上爆发出的、那刺目的、难以形容的光芒和波动?
而在这所有混乱、痛苦、冰冷的“余韵”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道更加微弱、更加飘忽、几乎难以察觉的……“基底音”?这道“基底音”不带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质感”,它只是存在着,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近乎永恒的节奏,持续地、微弱地“嗡鸣”着。正是这道“基底音”,与周围黑暗虚无中那永恒的、沉重的嗡鸣,产生了某种最深层的、难以割裂的“同步”。
这“同步”感,让陈暮(的意识)感到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冰冷。仿佛他此刻的“存在”,他所感知到的一切混乱、痛苦、恐惧,都不过是漂浮在这永恒、冰冷、无意义的“基底音”之上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嘈杂的泡沫。
但就在他即将被这“基底音”的冰冷和永恒所吞没,放弃所有挣扎,任由意识彻底消散于这片“无”时——
一道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澈”的、与其他所有“余韵”都截然不同的“振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到极致、却异常坚硬的石子,猛地穿过了重重混乱的“余韵”和那沉重的“基底音”,直接“撞”入了他的意识核心!
这道“振动”,不带有温度,不带有质感,不带有任何情绪或信息。它只是“存在”着,以一种极其简洁、极其稳定、近乎完美的几何频率,极其短暂地、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在这“闪烁”的瞬间,陈暮混乱、濒临溃散的意识,如同被一道冰冷的、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瞬间贯穿、照亮!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是认知层面的、纯粹关于“结构”和“关系”的、冰冷的“明晰”!
在这“明晰”的刹那,他“看”到(或者说,“理解”到)了:
那几道混乱的“余韵”,并非完全无序。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弱、极其扭曲、但确实存在的、类似“共振谐波”般的、数学意义上的关联!就像几根被胡乱拨动、频率各不相同的琴弦,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它们的某些泛音,会偶然地、短暂地叠加、增强,形成一种稍纵即逝的、不和谐的“和弦”。
那片苍白碎片冰冷的脉动,与他胸口钥匙残骸狂乱震颤的某种“基频”,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反向的、仿佛“镜像”或“互补”般的相位关系。
影身上爆发出的混乱波动,与那暗红“东西”贪婪的吞噬欲望,在频谱的某些极其狭窄的、非理性的频段上,竟然有高度重叠的部分,仿佛同出一源,却又因某种“污染”或“畸变”而走向了不同的、更加狂乱的极端。
而那道永恒、沉重的“基底音”……似乎并非这片黑暗虚无的“背景”,而是所有这些混乱“余韵”最终消散、归附的“终点”?或者说,是它们共同的、扭曲的“源头”在更深处、更“本质”层面的、一种极度衰减和“失真”后的……“投影”?
最重要的是,那道带来“明晰”的、清澈而稳定的“振动”……它的频率,与苍白碎片脉动、钥匙残骸震颤、甚至与“基底音”的某些极其深藏的、规则的“谐波”……都存在着一种更加精妙、更加根本的、数学上的……“锁相”关系!
就像一把复杂无比的、由无数齿轮构成的锁,内部所有零件都在疯狂地、错误地转动、卡死、崩裂,但就在这全面的崩溃中,有那么几个最核心的、最微小的齿轮,在某个超越物理的、纯粹的“数理”层面上,依然严格地遵循着最初设计时的、完美的啮合与传动比例!
这道“振动”,就是那几个尚未完全崩坏的、最核心的“齿轮”,在绝对的混乱和毁灭下,依然顽固地、沉默地、执行着它们被赋予的、最后的、也是最基础的“函数”!
这“明晰”只持续了不到亿万分之一秒。随即,那道清澈的“振动”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混乱的“余韵”、沉重的“基底音”、刺骨的寒意、永恒的黑暗和嗡鸣,如同退潮后重新淹没一切的冰冷海水,瞬间将陈暮那刚刚获得一丝短暂“明晰”的意识,重新拖回了无边的混沌和虚无之中。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清澈“振动”带来的、关于“结构”和“关系”的、冰冷的“明晰”,像一枚被强行烙入意识最深处的、不可磨灭的、抽象的“印记”。尽管他无法理解其具体含义,无法用语言描述其内容,但那瞬间的“认知”本身,如同一颗落入绝对零度环境中的、特殊结构的冰晶种子,虽然微小,虽然冰冷,却以其自身绝对规则的、内在的“结构力”,顽强地、沉默地抵抗着周围无意义的、熵增的混沌。
这“印记”,成了他这团即将消散的意识,在这片黑暗虚无中,唯一的、脆弱的“锚点”。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觉”寒冷、嗡鸣和混乱的余韵。他开始能极其勉强地、以那道“印记”为参照,去“分辨”它们。
那道锐利、灼痛的余韵,是“损伤”。
那道冰冷、空洞的脉动,是“碎片”。
那几道混乱、粘稠、充满吞噬欲的波动,是“污染”与“畸变”。
而那永恒、沉重的嗡鸣,是……“背景”?“场”?还是更深层的……“存在状态”?
而那道带来“明晰”的清澈振动……是“协议”?“指令”?还是某种……最后的、尚未完全崩溃的“逻辑”?
这些“标签”本身没有意义,只是他强行赋予的、帮助自己在这片混沌中维持一丝“秩序感”的脆弱框架。但有了这框架,他就不再是完全漂浮的尘埃。他有了一个(极其不可靠的)坐标,一个(极其微弱的)方向。
他开始尝试,用这刚刚建立的、脆弱的“框架”,去“梳理”周围感知到的一切。
他“聚焦”于代表“损伤”的余韵。左肋的剧痛,左臂的麻木,高烧的眩晕,失血的寒冷……这些感觉并非均匀地混在一起。剧痛是尖锐的、局部的、间歇性的爆发。麻木是弥漫的、持续的、缓慢的侵蚀。高烧是内部的、混乱的、波动的灼热。失血是深层的、持续的、生命流失的冰冷……它们各有其“频率”和“强度”变化。
他又“转向”代表“碎片”的冰冷脉动。那脉动极其微弱,几乎被“损伤”的余韵和背景的嗡鸣淹没。但它的“节奏”很独特,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更像是一种……极其缓慢的、有规律的“衰减振荡”?仿佛某种精密的、能量即将耗尽的计时器,或者一个正在缓慢冷却、收缩的微型“奇点”?
还有“污染”与“畸变”的波动……它们最混乱,但也最“活跃”。如同沸腾的、充满杂质的、不断试图向外扩张、吞噬其他“频率”的、恶性的“噪声源”。
最后,是那道带来“明晰”的、清澈的“振动”。它没有再出现。但它留下的“印记”,其“频率”和“结构”,却清晰地烙印在陈暮的意识深处,成为他梳理这一切混乱感知的、唯一的、绝对的“基准线”。
他像一台接收了无数混乱信号、大部分电路已经烧毁、但核心解码芯片上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未损坏的、原始“参考波形”的老旧收音机,在绝对的噪声海洋中,徒劳地、却又执着地,尝试着进行最基础的、最原始的“信号筛选”和“噪声抑制”。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几乎毫无成效。混乱的余韵依旧混乱,沉重的嗡鸣依旧永恒,刺骨的寒冷依旧无处不在。
但就在这近乎徒劳的尝试中,陈暮那残存的、微弱的意识,却因为这种主动的、艰难的“分辨”和“梳理”,而获得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凝聚感”。
他不再仅仅是“在”。他开始极其微弱地、尝试去“理解”自己所“在”的这片“黑暗”、“寒冷”和“嗡鸣”。
这“理解”本身,就是他此刻,对抗彻底消散的、唯一的、渺茫的武器。
时间,继续在无意义的混沌中流淌。也许又过去了永恒,也许只是一瞬。
就在陈暮感到自己这刚刚凝聚了一丝的意识,即将再次被那永恒的嗡鸣和刺骨的寒意磨灭、吞噬时——
他“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个新的、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声音”。
不是黑暗中的嗡鸣,不是混乱的余韵,也不是那道清澈的振动。
那是一个……词?
不,不是通过听觉接收的、有音节的语言。是更直接的、概念层面的、冰冷的“信息脉冲”。
极其简短,极其模糊,仿佛信号极度微弱、干扰极强的电台,在噪音的间隙,偶然捕捉到的一个破碎的单词:
“……归……”
归?归什么?归零?归位?归于……黑暗?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第二个、更加模糊、几乎难以辨别的“信息脉冲”,接踵而至:
“…………钥…………”
钥?钥匙?
然后,是第三个,更加破碎,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在噪声中:
“………错……………”
错?错误?
这三个破碎的、冰凉的、不连贯的“信息脉冲”,如同三颗来自不同方向、不同时间、却偶然同时击中他这团脆弱意识的、微小的、冰冷的陨石,在他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感知框架中,激起了微弱的、混乱的涟漪。
归?钥?错?
它们之间有关系吗?是指向某个“指令”?某个“状态”?还是……只是混乱噪声中偶然形成的、无意义的“幻听”?
陈暮无法理解。但他本能地将这三个破碎的“脉冲”,与意识深处那道清澈振动留下的、关于“结构”和“关系”的“印记”,尝试进行……“比对”。
没有结果。信息太少,太破碎。如同试图用几块形状不明的碎石,去拼合一张早已失传的、复杂星图的亿万分之一。
但就在他放弃“比对”,准备继续徒劳地梳理周围混乱的“余韵”时——
一直紧贴着他意识“存在”核心的、那道代表“碎片”的、冰冷而规律的脉动余韵,似乎……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波动”了一下?
不,不是波动。是它的“频率”,似乎与刚刚接收到的、那三个破碎“信息脉冲”中的某一个……产生了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谐频共振”?
是哪个?“归”?“钥”?还是“错”?
陈暮无法确定。那“共振”只持续了比一刹那更短的时间,随即消失,仿佛从未发生。冰冷碎片的脉动余韵,重新恢复了它那缓慢、规律、近乎永恒的衰减振荡。
是错觉吗?还是……
他强忍着意识深处传来的、因过度“集中”和“思考”而产生的、类似撕裂般的钝痛(如果意识也能感到疼痛的话),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代表“碎片”的冰冷脉动。
等待。在永恒的黑暗、寒冷和嗡鸣中,艰难地、沉默地等待。
等待那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破碎的“信息脉冲”。
等待那可能只是幻觉的、细微的“谐频共振”。
等待……任何一丝能将他从这绝对的虚无和混沌中,拉向哪怕一点点“意义”或“方向”的……变数。
寒冷依旧。嗡鸣永恒。黑暗无边。
只有他这团微弱的、残存的意识,和意识深处那道冰冷的、抽象的“印记”,以及那代表“碎片”的、缓慢脉动的余韵,如同漂浮在无尽熵增之海上的、最后几块尚未完全融化的、规则而脆弱的浮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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