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明明嘴角还挂着鲜血，但却没有丝毫嗜血的森然，仿佛这两千人的鲜血对他来说，只是奶粉，只是食物。

不，不是仿佛。

这本就是祂的食物。

在祂睁开眼的刹那，圣水池中剩下的粘稠鲜血全部都涌入祂的身躯，而祂身上散发的威压更足了几分，那股强大的威压让苏可和林灵都更加缓慢了。

黑刀、血链、和血色的巨镰悬浮在祂的面前，却像是玩具。

祂好奇的打量着陈凡的血链，疑惑的看了一眼陈凡，伸出小手轻轻的拨动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血链。

“轰！！”

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喷涌而出。

静止瞬间被打破，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随着寸寸崩碎的血链传递陈凡全身，让陈凡身上的衣服寸寸破碎，让他的肌肉发出撕碎一般的声音！

“砰！”

静止的世界中，陈凡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却依旧动弹不得。

“嘻嘻。”圣婴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开心的笑了起来。

碾压般的，近乎羞辱的一指弹飞陈凡，但祂的笑容却没有嘲笑和不屑，似乎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祂怎么会嘲笑和不屑呢？

宛若初生的祂还没有善恶，没有对错，甚至没有“强弱”这个概念，祂只是觉得这一幕纯粹的有趣，而祂纯粹的开心。

林灵的刀刃距离圣婴的脑袋只有三厘米的距离了。

圣婴从陈凡身上收回视线，疑惑的看了眼那把燃烧着漆黑火焰的刀刃。

似乎觉得这个东西很有趣，祂疑惑的戳了戳。

猩红的手指瞬间收回，祂本能的将手指放在嘴里含住，表情委屈而痛苦，一双猩红的眼睛蓄满了眼泪。

那漆黑的火焰让祂感受到灼烫。

“啪！”

小小的巴掌打在黑刀之上。

黑刀上燃烧的漆黑火焰瞬间破碎熄灭，那可怕的力量让黑刀在这静止的世界剧烈颤抖嗡鸣，那颤抖传到了林灵持刀的手上。

“轰！”

一个刚跨入四阶的觉醒者，序列26的【戾锋】，被一个刚诞生的婴儿一掌拍飞。

那一股力量，不容置疑。

“砰！”

林灵重重摔在陈凡身旁，她甚至没力气握住手中的黑刀，黑刀都飞出去几米，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圣婴，想要试着爬起，嘴里却猛地吐出鲜血。

但在那股笼罩教堂的威压之下，就连那吐出的鲜血都静止在口中。

而苏可的血镰，终于在这一刻，贴住了婴儿的脖颈。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而贪婪的光，獠牙反射出寒芒。

两千人鲜血的补品……不，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这个婴儿绝没有这么简单！

只要自己能喝下去，那直接到达血脉上限或许都不是问题！

甚至，可能突破血脉上限？

圣婴转头看向了她。

苏可眼中的贪婪忽然散去，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上一晃。

“嘻嘻。”

婴儿像是在摆弄玩具一样，两只小手捏住了近在咫尺的血镰。

祂开心的挥舞着血镰，整个血镰上下翻飞，那股强悍的力量顺着血链的长柄传递到苏可身上。

“轰！”

“轰！”

“轰！”

苏可被一次次的砸在地上，像一个被孩童按在地上拍打的玩具，那强大的力量让她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砸出凹陷，她身上骨骼不断传出嘎嘣开裂的响声，黑色的lo裙在泥土中破碎，沾染血迹。

而她在这个孩童面前，甚至连松开血镰的力气都没有，那可怕的威压让她无法动一下手指！

终于，砸了七八下，圣婴似乎玩腻了，它纯净的眼眸中透出无聊，随手一扔。

“轰！！”

恐怖的力量让苏可撞碎一片废墟和桌椅，砸在陈凡和白猫少女之间。

她身上的lo裙残破不堪，浑身流淌着鲜血，歪着脑袋无法动弹，像是一个被摔坏的洋娃娃。

圣婴迷茫的坐在干涸的圣水池里，它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祂只是不断打量着四周。

忽然。

“咕噜噜。”

祂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饿了。

祂哭了起来，那哭声如涟漪席卷，似乎就如一个婴儿在乞求母亲的喂食。

但哭了没几声，祂似乎意识到在这个黑暗孤独的夜晚，不会有人来喂食祂。

确切地说，祂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

祂是【天国】用某种方法，以两千人血肉制造出的怪物。

祂孤身一人突然来到了这个漆黑而冰冷的世界，没人问过祂是否愿意，也没人在祂出生时给予温暖和拥抱。

祂在两千人的血肉中诞生，而当祂诞生，面对的只有废墟与死亡。

祂出生时便背负了罪与孽，但祂却如此纯净而孤独。

月光照射在黑夜中残破的教堂废墟，祂停止哭声了，眼中带着孤独和迷茫。

小小的鼻子抽动，祂闻到了空气中香甜的血味。

祂缓缓扭动脑袋，疑惑的看向了跌在墙边的苏可、陈凡和林灵。

猩红的眼眸眨动，蕴含着对食物的渴望。

陈凡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眼神，祂将他人视为食物，但却没有丝毫恶念，那双眼眸依旧是孩童般的澄澈，无善无恶。

只是单纯对食物的渴望，就像是婴儿看到了奶瓶，那是一种进食的本能。

祂只是想吃饱，仅此而已。

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祂吃饱的代价是带走他人的性命，祂吃下的是祂人的鲜血。

祂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自己那几下随意的动作给陈凡三人造成了多大的痛苦和伤害。

祂就是单纯想要的玩耍，单纯的想要吃饱。

或许说出来很奇怪，被那双无暇而纯净的猩红眼眸这么盯着，陈凡虽然绝望，恐惧，但原本滔天的恨意却渐渐散去。

祂就像一个婴儿，不，祂就是一个婴儿，没有真正的思维，什么也不知道，靠着本能行动。

陈凡清楚的知道，祂的诞生害死了两千人，害死了刘巧，害死了汪小桃，害死了秀秀姐，害死了许姨……但，看着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童，陈凡忽然陷入了迷茫。

这只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婴儿？

“你为什么要什么也不懂。”

“你为什么要有这么澄澈纯净的眼神！”

“你应该嘲笑我，你应该有一副怪物的凶残模样，你应该发出可怖的低吼！”

“你是怪物，为什么要有这么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一脸孩童般的纯真，猩红却纯净的双眸，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这让陈凡忽然感觉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恨意忽然没有了任何意义！

就好像，就好像奶粉不会去恨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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