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地上的金猴的尸体，再看看电豹，她默默闭上了嘴。

“别死！”

“别死！”

“至少……活下来一个啊！”

陈凡心中狂呼，脚下快步奔跑，每次足尖点地都掠过一大段距离。

他的心脏在狂跳，心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似乎自从进入这个世界，自己就一直在失去。

失去张小小。

失去关心自己的小李警官。

和好朋友韩子星分道扬镳。

失去那个怯懦的女孩。

失去那个面对困境也总是怀着希望的女孩。

自己想救他们，但在这个残酷黑暗的世界，自己好像保护不了任何人。

至少……活下来一个啊！

带着最后的祈祷，陈凡翻过最后一块废墟，隔着断墙，他终于看到了教堂里的场景。

他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

秀秀姐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似乎已经恢复了，脸上不再有那令人作呕的猩红肉球，正透过断墙朝着陈凡转头露出笑容。

她朝着陈凡点头，张开嘴巴在说什么，似乎在招呼陈凡过去。

陈凡吐出口气，终于放松下来，至少秀秀姐还活着。

虽然刘巧和汪小桃、许姨、汪队妻子的死亡让他心里十分难受，但这一刻，陈凡还是露出笑容，走了过去。

自己终于救下来一个人。自己……不是纯粹的怪物。

“秀……”

当陈凡走过断墙，陈凡的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话语憋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空白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秀秀姐带着笑容的脸庞下，是断掉的脖子。

一根脊柱连接着那个脖子，而那个在圣水池中央的血红色婴儿正用一只小手举着那个脊柱的另一头，天真无邪的上下挥舞。

就像是在玩一个拨浪鼓玩具。

而随着小手的挥舞，秀秀姐的脑袋上下点动，就像点头一样。

或许是因为失血的缘故，月光下她清秀的面庞是那么洁白，就像是冬天时候顶着冷风在摊位上写作业时间久了一样，让人想要忍不住搓暖手帮她捂一捂。

她眼中似乎还带着笑意，似乎还在祈祷自己能考上好的大学，妈妈能不再疯狂的迷恋那个宗教。

她的嘴巴微微地张着，就像在对陈凡打招呼。

陈凡呆愣的站在那里。

“呵。”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该悲伤该愤怒的时候，陈凡忽然笑了起来，似乎在回应她无声的招呼。

也似乎在嘲笑这个黑暗而残酷的世界，嘲笑自己根本救不下任何人。

是啊，怪物怎么会救人呢？

怪物的身边只有黑暗和死亡啊。

一股无比的愤怒从陈凡心中升腾而起，他似乎听到了理智崩塌的声音，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草你妈的。”陈凡揉了揉眼，笑着说道。

下一刻，陈凡猛地从断墙后跃出，月光下，一道道猩红的血链从少年背后探出，那猩红的眼眸闪烁着森然杀意，扑向那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圣婴。

冰冷的月光从天空洒落，黑鸟面具笑的像哭。

与此同时。

“嗡！”

黑炎的羽翼拍打，漆黑的刀刃从左侧掠去，白猫少女眼中带着无比的愤怒，漆黑的铠甲裹挟着黑色的火焰，仿佛要劈碎一切。

“孩子，你好香啊。”

苏可也狠狠踏地，黑色的lo裙拔地而起，金色的双马尾下是猩红的眼眸。

月光下，那一道血镰在陈凡右侧划出狭长的血色弯月，直奔那怪物而去。

她眼中没有丝毫恨意——为了这个怪物的诞生死了两千人，又如何？

作为怪物，她从不把人命放在身上。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自己吃下两千人。

只要能不择手段的变强！

那黑猫面具的眼中，唯有贪婪，对鲜血的贪婪，对变强的贪婪。

而此时，那在猩红的血水中咿咿呀呀，挥舞手臂的婴儿，在她眼中就是真正的美味，真正的补品。

如此香甜！

她只是想单纯的吃下它，然后，变强！

血链，黑刀，血色镰刀，在月色下划出三道匹练，交织着冲向那个在血水中咿呀玩耍的圣婴。

怪物，觉醒者，和夹在它们之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的陈凡并肩杀去。

圣婴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浑然不觉，它在圣水池的粘稠血水中咿呀的乱说着，吮吸着那些粘稠的鲜血，两只小手则像是孩童泡澡时候玩耍小鸭子一样，玩耍着那些残肢断臂。

“给我死！”

陈凡的怒吼中，血链直奔那圣婴还没睁开的双眸而去。

“嗡！”

漆黑的刀刃裹挟黑炎，带着恐怖的威势斩向圣婴的脑袋。

血镰横扫，划出血色弯月，劈向圣婴的脖颈。

这一击，一个四阶觉醒者，一个高级血族，一个初级血族。

都是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而圣婴根本还察觉不出危险，在血水中玩耍吮吸的它脸上还带着可爱的笑。

但下一刻，陈凡的血链忽然停滞在空中。

血镰、黑刀也同时凝固。

一股强横的威压充斥此地，不讲道理，那股将世界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时间，陈凡仿佛进入了一个静止的空间，哪怕用尽全力都无法将悬在圣婴面前的血链移动分毫，甚至无法眨眼。

一旁的苏可和白猫同样如此，两人眼中都闪过惊愕。

但他们的情况显然比陈凡要好，白猫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和狰狞，那黑色火焰竟然在这静止的世界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慢升腾。

那把黑刀以厘米级的秒速，缓缓划向圣婴的脑袋。

苏可獠牙森然，戴着黑猫面具的脸露出森然的笑，血镰同样像是顶着无数压力，缓缓划向圣婴的脖颈。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但下一刻，圣婴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眸。

与陈凡想象不同的是，那双眼眸竟然那么澄澈，无善无恶，宛若新生。

“嘻嘻。”

祂好奇的眨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世界，开心的笑着，两只小手手舞足蹈，哪怕手里挥舞的是残肢断臂，是秀秀姐的脊柱与脑袋，它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恶念和杀意，只有澄澈纯净的好奇与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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