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满盈就被嬷嬷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梳头，换衣裳，戴新做的珠花，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收拾妥当。

伍静华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娘，公主姐姐家远不远？”小满盈趴在车窗边，好奇地往外看。

“不远，一会儿就到。”

“公主姐姐今天也会喜欢满满吗？”

伍静华低头看她，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我们满满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小满盈满意地点点头，又趴回车窗边，继续往外看。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在一座气派的府门前停下。

“夫人，小姐，公主府到了。”

马车停稳，伍静华牵着小满盈下了车。

府门前的匾额上写着“福宁公主府”三个字，笔力遒劲，气派非凡。

门房早有人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便见一行人迎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秋香色的褙子，面容慈和，正是周夫人。她一看见小满盈，眼睛就亮了：“哎呀，满满来了！”

小满盈也认出她了，立刻松开娘亲的手，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周夫人的腿：“周姨姨！”

周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周姨姨可想你了！昨儿听说你在宫里，我还念叨来着，今儿就见了！”

伍静华上前行礼：“周姐姐。”

周夫人连忙腾出一只手拉住她：“跟我还客气什么？快进来，外头冷。”

一行人进了府，穿过垂花门，进了正厅。

丫鬟们端上热茶点心，周到得很。

周夫人抱着小满盈不肯撒手，逗她说话：“昨儿在宫里怎么样？皇后娘娘可好？”

伍静华轻声道：“昨儿满满回来，还念叨娘娘，说要进宫陪她。”

周夫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满盈：“这孩子亲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满满来了？”

一道女声响起，福宁公主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袄裙，发髻上只簪着两支素雅的玉簪，比昨日在宫里时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柔。

小满盈从周夫人怀里挣下来，噔噔噔跑过去：“大姐姐！”

福宁公主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大姐姐可想你了。”

小满盈搂着她的脖子，认真地说：“满满也想大姐姐！”

福宁公主被她逗笑了，抱着她走到伍静华面前，点头示好：“靖安伯夫人。”

伍静华连忙行礼：“妾身见过公主殿下。”

福宁公主摆摆手：“夫人不必多礼。您是婆母的客人，也是满满的长辈，在我这儿随意就好。”

周夫人在旁边笑道：“就是就是，别拘着。”

几人重新落座。

福宁公主抱着小满盈不肯撒手，小满盈也乖乖窝在她怀里，时不时仰头跟她说几句悄悄话。

聊了一会儿，福宁公主忽然开口：“靖安伯夫人，我想带满满进宫看看母后。昨儿母后一个人，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伍静华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殿下，臣妇斗胆说一句，后宫那地方，满满去多了，怕是不好。”

福宁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满盈，声音轻了些：“夫人是担心……”

伍静华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周夫人在旁边开口道：“静华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那地方，确实……”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厮的通传声：“五殿下到——”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门口。

元不散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白的锦袍，面容苍白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弱之气。

可目光在扫过厅内，落在小满盈身上时，却柔和了许多。

“靖安伯夫人，”他先朝伍静华点了点头，又看向福宁公主，“大姐姐。”

福宁公主有些惊讶：“五弟，你怎么来了？”

元不散淡淡道：“路过，听说满满在这儿，进来看看。”

他说着，走到福宁公主面前，低头看向她怀里的小满盈。

小满盈也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伸出小手：“大白！”

元不散唇角微微弯了弯，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福宁公主忽然开口：“五弟，你是要进宫吗？”

元不散点了点头。

福宁公主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也要带满满进宫看母后。咱们一起？”

元不散看了伍静华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伍静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小满盈却已经兴奋起来了，在福宁公主怀里扭来扭去：“进宫！看娘娘！满满要去！”

伍静华看着她那张兴奋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罢了……殿下一路照顾着，妾身也就放心了。”

元不散朝她微微颔首：“夫人放心。”

福宁公主也笑道：“夫人放心，有我和五弟在，定把满满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伍静华起身行礼：“那就有劳两位殿下了。”

小满盈从福宁公主怀里挣下来，噔噔噔跑到伍静华面前，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亲放心！满满乖！”

伍静华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跟在公主殿下和殿下身边，不许乱跑，不许乱吃东西，记住了？”

“记住了！”小满盈用力点头。

伍静华站起身，看着福宁公主把小满盈重新抱起来，看着元不散站在她们身侧，三个人站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谐。

周夫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那两个孩子，都是靠谱的。”

伍静华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一大两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马车辘辘驶离。

-

车内，小满盈坐在福宁公主怀里，左边是元不散，右边是福宁公主，被两个皇子公主夹在中间，小脸上满是得意。

“大姐姐，”她忽然仰头问，“娘娘会高兴吗？”

福宁公主低头看她，笑了笑：“会。满满来了，母后一定高兴。”

小满盈满意地点点头，往福宁公主怀里靠了靠，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满满就放心了。”

福宁公主和元不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满盈一会儿看看福宁公主，一会儿看看元不散，眼睛亮晶晶的：“大姐姐，娘娘喜欢什么呀？”

福宁公主低头看她：“怎么问这个？”

小满盈认真地说：“满满想送娘娘礼物。可是满满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

福宁公主想了想，轻声道：“母后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看看书，喝喝茶。”

小满盈眨眨眼：“一个人？不孤单吗？”

福宁公主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元不散在旁边淡淡道：“习惯了，就不觉得孤单了。”

小满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窝回福宁公主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冒出一句：“大白，满满好几天没见你了，你想满满没有？”

福宁公主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怎么谁都问？”

元不散垂眸看她，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想了。”

小满盈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福宁公主：“大姐姐，满满也想你了！”

福宁公主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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