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太难了

    「说不定，还恰恰相反呢。人品好的，做生意不挣钱，人品不好的，做生意会非常挣钱。」

    许妙端著一个菜盘从后面走过来，坐在了陈北的旁边。

    谢林笑道：「许经理这话在理，只有没心没肺的人做生意，割肉的刀才锋利，而且良心也不会疼。」

    陈北有些无奈道：「你怎么还吃里扒外呢，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今天中午你都要饿著。」

    「您这话说得，好像本来就应该饿著我一样！」

    许妙过来了，两人就不再谈论酒厂的事情，这毕竟算是谢林家的私事。

    谢强能跟自己谈这事，而且还想让自己帮忙，看来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只有替领导解决私事，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陈北感觉挺高兴，就多吃了一份米饭。

    今天中午的饭菜，口感好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看来学校肯定特别嘱咐过的O

    下课铃一响，接著学生大军乌泱泱就赶到了这里，蜂拥著开始排队打饭。

    谢未感叹道：「真是羡慕他们啊，无忧无虑的，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吃饭，其他事情都不需要考虑。」

    「这有啥好羡慕的，你把职位辞了，也能像他们一样无忧无虑。」

    「那还是免了，老子工作了十几年才爬到这个位置。陈北，你在学校里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抢饭吃么？」

    陈北摇摇头，「我在学校都是吃小灶的。」

    「哪来的小灶给你吃？班主任的小灶是不是？」

    谢林哈哈笑起来，学生时代的小灶并非是小厨房，优等生是个性化辅导，差等生就是个性化的照顾，包含批评打骂套餐。

    许妙轻声道：「漂亮老师的小灶。」

    谢林顿时不哈哈了，瞥了陈北一眼，骂道：「出生啊！」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三人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北又被温小雅拦住了，他现在看见对方就头疼。

    前两天在班里上课的时候，对方就想方设法跟他接触，还送他巧克力。  

    这让陈北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当初上高二的时候，自己好像是偷过陈南的巧克力送给她，结果被她扭头就给了孙晓云。

    他对温小雅含情脉脉的目光视而不见，跟孙晓云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食堂。

    结果被谢林好一顿嘲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青涩的年轻姑娘，而是喜欢成熟一些的？

    陈北被他问的有些烦，只好回答说是的，自己就喜欢年龄大，有味。

    随后两人找到校长，声称下午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接下来的活动不参加了。

    方校长有些无所谓，反正都已经收到150万的赞助，这次校庆活动算是圆满完成，你们爱参加不参加。

    出了校园，陈北先把许妙送回了公司，然后就跟著谢林来到了江城市第二酒厂。

    路上的时候，谢林给他妹妹谢玲玲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带个客户去酒厂看看。

    还替陈北吹嘘了很多，说他多么多么有实力，当然这些话也不算是吹嘘，相反还有点保守。

    来到江城市第二酒厂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破败，相反工人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著。

    但陈北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如果一家企业找不到挣钱的路，又不及时止损，越忙碌反而是亏钱越多。

    一进入酒厂，空气中都飘散著酒曲的味道，酒气从驾驶窗穿过来，陈北深吸一口，都有一种微醺的感觉。

    如果换个酒量浅的人进来，估计呼吸一会就醉了。

    陈北问道，「在这里工作的员工是不是酒量都特别大？」

    「应该是吧？反正我妹的酒量就很大，我都喝不过她。」

    「会不会是你太废物了？」

    谢林撇了他一眼，「我能喝你好几个，你说我废不废物？」

    「你跟我这不喝酒的人比较就没意思了。」

    谢强和谢林两人都是四方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副当官的好相貌。

    没想到他妹妹竟然是个鸭蛋脸，长得比较秀气，虽然穿著朴素，但待人接物有一股子大家闺秀的味道，显示出了很好的家世和教养。

    车子还没到办公楼，谢玲玲便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见到陈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著伸出手，道：「欢迎陈总到我们酒厂参观考察，我叫谢玲玲，是酒厂的副总经理，负责酒品研发工作。」

    陈北笑著跟对方握了握手，「我就不喊您谢总了，我跟谢林是好哥们，咱们按照年龄排行，我就喊您姐吧。」

    「好啊，求之不得呢。从小我就想有个弟弟，没想到人到中年，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

    「姐，你可没到中年，您现在顶多算是青年。我从小也幻想有个姐姐，没想到您也帮我实现了这个梦想。」

    谢林抱著膀子站在一边，冷笑道：「你俩酸不酸？我那妹夫呢，没在厂里？」

    「哦，他在跟一个客户谈合同，挺重要的一个客户，就没下来迎接。抱歉啊，小弟。」

    陈北摆摆手，「害，这说的啥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O

    谢玲玲的目光在奔驰车S600上转过，问道，「你们两个吃过饭了吗？」

    「吃了，我们刚去参加的一中校庆，在学校里吃的饭。」

    「真好，一中也是我的母校，我也想回去看看，可惜一直没时间。」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姐，您要是想去，等会咱们谈完了事，我带你一起去转转，我跟门卫的大爷很熟，开车进去都不用登记。」

    「刘大爷？」

    「对对对，姐的记性真好。」

    「我算算啊，我都从一中毕业7年了，没想到他还在那边看大门。」

    谢林在一边插嘴道，「我上学的时候就是这老头在看大门，今天见了一面，发现都没怎么变样，看他的体格，估计还能看个20年。」

    陈北默默算了一下对方的年龄，问道：「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宋韵的？她应该跟你差不多时候上的一中。」

    「宋韵，韵律的韵？我当然认识，当初她在一中很出名的，不过比我矮一级。我们两个关系很好，她是戏剧社的社长，我当过学生会的主席，学校里有个什么汇演，都是我跟她商量。怎么你认识她？」

    谢玲玲听到熟人的名字很高兴，语速也变快了不少。

    陈北点点头，「那还真是巧了，宋韵现在正在学校里当老师，教英语呢。」

    「那我周末去找她玩去。」

    「你不用去，让陈北约出来就行。」谢林又插话道。

    「你们俩？？？」谢玲玲没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我们从小就认识，家都是一个镇上的，隔得不远。」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改天抽个她有空的时间喊出来玩玩。」

    「好。」

    宋韵天天除了教学就是教学，在学校里也没有几个好朋友，陈北就想给她找点好朋友，让她多出来玩玩，也能放松放松。

    谢玲玲的家教和家世，自己知根知底，应该是可以当做好朋友一起处的。

    若是换个其他人，他可能提都不会提。

    「陈总，您是想先到办公室里喝茶，还是先转转工厂？」

    陈北说道：「那咱就先看看工厂吧，我们顺便消消食。」

    70多亩地，并不算太大，一会就能走完。

    这座酒厂最大的地方就是地下酒窖，是由一道防空洞改建而成，建在十几米的地下。

    下面存了大量的老酒，都是用大坛子封存好的，从酒厂开始建，就开始每年往里存一批，卖不完就继续存著，时间最长的有三十几年的。

    看著防空通道中，排列的密密麻麻的酒坛子，陈北就感觉，或许这个酒厂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些老酒。

    现在人喝酒，大部分还没有养成认年份的习惯，只有少数的酒蒙子和好酒之人，还了解窖藏陈酿的好处。

    但是等到人们的生活条件好起来之后，喝酒的品味也会逐步提升，这些窖藏了几十年的老酒，身价便会水涨船高。

    就是不知道这个江城特区喝起来味道怎么样？

    不过刚才看制酒的工艺都是用纯粮食酿造，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姐，这个防空洞中藏了多少酒？」

    「几十万斤吧，这酒坛子容量是50斤的，下面一共有存了四五千坛子酒。」

    陈北诧异地问道，「这白酒不是越陈越香嘛？有这么多好酒，为什么不拿出来卖呢？」

    「原因有很多吧？原来江城特曲的销售渠道，都已经萎缩，根本找不到有实力的酒水批发商。还有江城特区这个品牌在前十年还挺响亮的，但是现在很多知名品牌和区域品牌都已经形成，我们很难打出名气去。

    还有就是消费者的认知问题，以前江城特曲，卖的非常便宜，现在我们要是定价高的话，根本卖不动。

    而这里存放的这些上了年头的白酒，看似是不少，但实际往市场铺货的话，也是杯水车薪，卖光就没有了。既然卖不上价格去，那就没法动。」

    陈北点点头，也算大概明白了这个酒厂的困局。

    其实就是经营者的思维限制，缺少对管理经验和对市场运营的思路。

    没有经销商和代理商，说明你们的招商能力弱。

    没法把产品铺进终端，并且卖出去，说明你们的动销能力不行。

    卖不上价格去，说明你的品牌缺乏故事和定位，传播渠道没有打开。

    还是那三个核心的问题。

    你是谁？你有什么不同？我为什么要买你的酒？

    陈北当然不会去给人家上课，要是你学明白了，那我还怎么接手？

    他只是认同地点点头，「对对对，实在是太难了。现在这个时代，干点什么事情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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