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淡水河上疾驰，船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巧妙地利用河道弯道躲避追兵。林默涵站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台北灯火，心中快速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阿伯，能不能送我们去基隆？"他问船夫。

船夫惊讶地回头："基隆？那可是军港，查得很严。"

林默涵从怀中掏出一枚金戒指递过去："我们有急事，麻烦您了。"

船夫接过戒指，咬了咬，点头："好，我送你们去。但只能到外海，进不了港。"

"足够了。"林默涵说。

陈明月靠过来，低声问："去基隆做什么？情报不是已经送出去了吗？"

林默涵摇头："江一苇说魏正宏可能会改变计划，我们必须亲自确认军舰的动向。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情报传递渠道可能已经暴露。"

陈明月心中一紧："你是说..."

"魏正宏太容易就找到了我们在淡水的安全屋，这不正常。"林默涵看着黑暗的河面，"可能有内鬼。"

小船在夜色中航行，凌晨时分抵达基隆外海。船夫指着远处的灯火："那就是基隆港，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林默涵谢过船夫，和陈明月乘坐小舢板划向岸边。他们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海滩上岸，藏好舢板后，向着港口方向走去。

基隆港戒备森严，探照灯的光束不断扫过海面。林默涵带着陈明月来到港口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港口。

借着望远镜，林默涵清楚地看到港内停泊着多艘军舰，其中包括两艘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士兵们正在紧张地装卸物资，显然是在做出发前的准备。

"看来情报是准确的，"陈明月说，"军舰确实在集结。"

林默涵眉头紧锁："但时间不对。江一苇说的是三天后，可看这架势，可能明天就要出发。"

突然，港口传来一阵骚动，几辆军车驶入码头。魏正宏从车上下来，正和几个海军军官交谈着什么。

"魏正宏也来了，"林默涵低声说，"看来确实有变故。"

他继续观察，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军舰的烟囱并没有冒烟，这说明锅炉还没有点火。而且士兵们的动作虽然忙碌，但缺乏紧迫感。

"不对，"林默涵突然说，"这是佯动。"

"佯动？"陈明月不解。

"魏正宏在演戏给我们看。"林默涵指着港口，"真正的军舰可能已经在别处集结了。"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驶上山丘，车灯直射他们藏身的位置。林默涵立即拉着陈明月俯下身，但已经晚了。

"在那里！"特务大喊一声，枪声随即响起。

两人立即向山下跑去，子弹不断打在身边的岩石上。跑到山脚，林默涵看到一辆卡车正要启动，立即拉着陈明月跳上后车厢。

卡车司机发现有人上车，刚要刹车，林默涵已经用手枪抵住他的后脑："继续开，别停。"

司机吓得赶紧踩油门，卡车冲出包围圈。开出几公里后，林默涵让司机停车，将他绑在路边树上，然后和陈明月驾车离开。

"现在怎么办？"陈明月问。

林默涵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基隆灯火："去高雄。"

"高雄？"陈明月惊讶，"那里不是更危险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默涵说，"而且，我必须确认真正的集结地点。"

卡车在夜色中疾驰，天亮时分抵达新竹。林默涵将卡车丢弃在郊外，和陈明月换乘火车前往高雄。

火车上，两人扮作一对回乡探亲的夫妇。林默涵靠在座位上假寐，实则暗中观察周围的乘客。

突然，他看到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正在挨个车厢检查，手里拿着他们的通缉令。

"军情局的人。"他低声对陈明月说，"我们下车。"

火车正好停靠在一个小站，两人立即下车。刚走出车站，就看到站台上贴满了他们的通缉令。

"看来魏正宏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陈明月说。

林默涵点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台湾。"

他带着陈明月来到车站附近的一间茶馆，要了一个包间。关上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台湾地图铺在桌上。

"如果基隆是佯动，真正的集结地点会在哪里？"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港口，"花莲、苏澳、左营..."

陈明月看着地图："左营最有可能，那里是海军基地。"

林默涵摇头："左营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而且江一苇的情报提到基隆，说明魏正宏故意误导我们。"

他指着苏澳港："这里，苏澳港水深港阔，而且相对隐蔽。"

突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端着茶盘进来。林默涵立即收起地图，但服务员突然开口："沈老板，别紧张，是我。"

林默涵定睛一看，竟然是苏曼卿！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脸上化了妆，几乎认不出来。

"曼卿姐！"陈明月惊喜地喊道。

苏曼卿放下茶盘，关上门："你们怎么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需要确认'台风计划'的真正集结地点。"林默涵说。

苏曼卿神色凝重："我正要告诉你们，江一苇被捕了。"

林默涵和陈明月同时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苏曼卿说，"军情局的人突袭了他的住处，幸好他提前把重要文件销毁了。"

林默涵握紧拳头："情报渠道确实暴露了。"

苏曼卿点头："魏正宏设了一个局，故意放出假情报引我们上钩。基隆、花莲、左营都是佯动，真正的集结地点是澎湖。"

"澎湖？"林默涵有些意外。

"对，"苏曼卿指着地图，"澎湖马公港。军舰将在明天凌晨四点出发，直接驶向大陆沿海。"

林默涵看着地图，突然明白过来："魏正宏利用我们对基隆的注意力，暗中将舰队调往澎湖。"

"现在怎么办？"陈明月问，"情报怎么送出去？"

苏曼卿从怀中掏出一张船票："今晚有一班船去香港，是英国商船，军情局不敢随便搜查。你们必须上那艘船。"

林默涵接过船票："只有一张？"

苏曼卿点头："只有一张。而且，需要有人引开军情局的注意力。"

陈明月立即说："我去引开他们。"

林默涵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陈明月看着他，"你带着情报上船，我负责引开追兵。"

林默涵还要反对，苏曼卿开口："没有时间争论了。明月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看着林默涵："'海燕'，你的使命是传递情报，不是牺牲。"

林默涵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明月笑了笑，从发髻上取下那枚铜簪递给他："带着它，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高雄港。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号"停靠在码头，军警正在严格检查登船旅客。

苏曼卿看着林默涵："准备好了吗？"

林默涵点头，将微缩胶卷藏进钢笔帽里，别在衬衫口袋上。

陈明月深吸一口气，向着码头入口走去。她故意引起军警的注意，然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站住！"军警立即追了上去。

趁这个机会，林默涵混入登船的人群中。检查到他时，军警看了一眼他的船票，挥手放行。

他快步走上舷梯，在甲板边缘停下，回头望去。陈明月已经被军警围住，但她突然掏出手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

码头上顿时大乱，更多的军警向那边冲去。陈明月看着林默涵的方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向海里跳去。

"明月！"林默涵心中剧痛，但理智告诉他必须离开。

他快步走进船舱，找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靠在门上，心中五味杂陈。陈明月的牺牲让他心痛，但使命必须完成。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林默涵警惕地握紧手枪："谁？"

"是我，江一苇。"

林默涵惊讶地打开门，江一苇闪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军情局的制服，但满脸疲惫。

"你怎么上船的？"林默涵问。

江一苇笑了笑："我有我的办法。重要的是，情报送出去了吗？"

林默涵点头："送出去了。"

江一苇松了口气："那就好。魏正宏已经发现我逃走了，船到香港后，你必须立即转移。"

突然，船身轻微震动，引擎声响起，船要开了。江一苇看了看窗外："我该走了，保重。"

他刚要转身，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默涵："这个，帮我交给我的妻子。告诉她，我很抱歉。"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婴儿，笑容温柔。林默涵接过照片："我会的。"

江一苇笑了笑，转身离开。林默涵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些在隐蔽战线战斗的人们，都在为同一个信仰付出一切。

船缓缓驶离高雄港，林默涵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台湾海岸线。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来咸湿的气息。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上的钢笔，又摸了摸怀中的铜簪。这些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无数同志用生命守护的信仰和希望。

"明月，等我回来。"他看着大海，轻声说道。

远处，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将大海染成金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斗争，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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