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淡水河笼罩在薄雾中，渡轮的汽笛声穿过晨雾，惊起几只白鹭。林默涵推开日式房屋的纸门，看到陈明月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轻轻摩挲。

"醒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陈明月将玉佩递给他看："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说是祖传的护身符。"

玉佩呈圆形，雕刻着海浪和飞鸟的图案，做工精细。林默涵接过玉佩，突然注意到玉佩边缘刻着一行小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是我父亲刻的，"陈明月轻声说，"他生前常说，人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林默涵将玉佩还给她："等回到大陆，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大海。"

陈明月笑了笑，将玉佩小心地收进怀里："好，我等着那一天。"

突然，远处传来狗吠声。林默涵立即警惕地站起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手里拿着通缉令。

"军情局的人。"林默涵低声说，"他们找到这里了。"

陈明月立即站起身："从后门走？"

林默涵摇头："后门也被封锁了。我们上阁楼。"

两人迅速爬上阁楼，林默涵移开一块活动木板，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这是以前的藏身洞，应该能躲一阵。"

刚藏好，楼下就传来踹门声和特务的吆喝："搜！仔细搜！"

脚步声在楼下响起，家具被推倒的声音不断传来。突然，阁楼的梯子被拉动，有人爬了上来。

"这里有个阁楼！"特务喊道。

林默涵握紧手枪，示意陈明月准备好。就在阁楼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突然从藏身处跃出，一脚将特务踹下楼。

"走！"他拉着陈明月跳下阁楼，从后窗翻出。

两人刚落地，就被几个特务围住。林默涵立即开枪击倒两人，拉着陈明月向河边跑去。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特务在后面追赶。

跑到河边，林默涵看到一艘小渔船正要离岸，立即喊道："阿伯，等等我们！"

老渔民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船靠了过来。两人跳上船，渔船立即驶向河心。

"谢谢阿伯。"林默涵说。

老渔民摇摇头："不用谢，我看你们不像坏人。"

突然，岸边传来枪声，子弹打在船周围的水面上。老渔民吓得赶紧趴下，林默涵接过船舵，操纵渔船躲避子弹。

"坐稳了！"他大喊一声，猛地转动船舵。

渔船一个急转弯，躲过了密集的弹雨，但船身剧烈摇晃，陈明月差点掉进河里。林默涵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船舱里。

"趴着别动！"他说，继续操纵渔船。

渔船顺流而下，很快将特务甩在后面。直到看不到岸边，林默涵才松了口气。

"谢谢您，"他对老渔民说，"要不是您，我们就危险了。"

老渔民摇摇头："不用谢，我看那些穿黑衣服的就不是好人。"

林默涵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元递给老渔民："阿伯，能不能送我们去对岸？"

老渔民接过银元，点头："好，我送你们过去。"

渔船在对岸的一个小码头靠岸，林默涵和陈明月谢过老渔民，快步走进附近的竹林。

"现在怎么办？"陈明月问，"安全屋暴露了，我们去哪里？"

林默涵看着地图："去大稻埕。苏曼卿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大稻埕的灯火。林默涵带着陈明月来到永乐市场附近的一间布行，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找谁？"

"找陈老板，"林默涵说，"我想买三尺海蓝色的布。"

男人眼神微动："海蓝色的布卖完了，有墨绿色的要不要？"

"要，但我要先看看样品。"林默涵说出暗号。

男人立即打开门："快进来。"

关上门后，男人神色严肃："我是老陈，苏小姐已经交代过了。你们的情况很危险，魏正宏的人正在全台北搜捕。"

"我们需要尽快和'影子'联系。"林默涵说。

老陈摇头："'影子'暂时不能动，魏正宏正在清查内部人员。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带着两人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这里很安全，但不要随便出门。"

安顿好后，林默涵问老陈："'台风计划'有什么新消息？"

老陈压低声音："听说计划提前了，军舰已经开始集结。但具体时间和坐标还不清楚。"

林默涵眉头紧锁："必须尽快拿到准确情报。"

晚上，林默涵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陈明月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喝点汤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默涵接过汤碗："谢谢。"

陈明月在他身边坐下："你在担心情报的事？"

林默涵点头："时间不多了，如果让'台风计划'得逞，大陆沿海会遭受重大损失。"

陈明月握住他的手："我们会成功的，就像以前一样。"

林默涵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他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他立即吹灭油灯，拉着陈明月躲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林默涵刚要出手，黑影突然开口："是我，江一苇。"

林默涵松了口气，点亮油灯。江一苇穿着军情局的制服，脸色苍白。

"你怎么来了？"林默涵问，"太危险了。"

江一苇喘着气："魏正宏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必须在暴露前把情报送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微缩胶卷："'台风计划'的最终方案，军舰将在三天后的凌晨四点集结在基隆外海。"

林默涵接过胶卷："准确吗？"

江一苇点头："我亲眼看到的文件。但魏正宏可能会临时改变计划，你们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

突然，外面传来警笛声。江一苇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我得走了。"

他刚要转身，又停下脚步："还有一件事，魏正宏已经知道你们在大稻埕，这里不安全了。"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林默涵立即叫醒老陈和陈明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三人刚走出布行，就看到几辆军车正朝这边驶来。林默涵拉着陈明月躲进一条小巷，老陈则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吸引特务的注意。

"跟我来！"林默涵带着陈明月穿过迷宫般的小巷，来到码头附近的一间仓库。

"这里是组织的备用联络点，"他推开仓库门，"暂时应该安全。"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散发出浓烈的香料味。林默涵检查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陈明月问，"情报怎么送出去？"

林默涵看着手中的微缩胶卷："明天有一班船去香港，我们必须想办法上船。"

第二天清晨，林默涵打扮成码头工人，混入人群中打听消息。回来后，他的脸色凝重："船被军情局控制了，没有特别通行证无法靠近。"

"那怎么办？"陈明月问。

林默涵沉思片刻，突然说："还有一个办法。"

中午时分，一艘运送蔬菜的卡车停在码头。司机跳下车，对守卫说："给美军顾问团送菜的。"

守卫检查了证件，挥手放行。卡车驶入码头，停在离客轮不远的地方。

林默涵和陈明月从蔬菜筐后面探出头，看到客轮周围布满了军警。

"太严了，"陈明月低声说，"根本不可能靠近。"

林默涵观察着四周，突然看到几个美军士兵正在卸货："我有办法了。"

他悄悄靠近卡车驾驶室，用匕首划破轮胎。然后拉着陈明月躲到一堆木箱后面。

轮胎漏气的声音引起了美军士兵的注意，他们走过来查看。林默涵趁机用英语喊道："嘿，需要帮忙吗？"

美军士兵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你们是谁？"

林默涵笑着走过去："我们是码头工人，看你们需要帮忙。"

他故意用身体挡住士兵的视线，陈明月则悄悄溜到卡车后面，将一个装有微缩胶卷的土豆塞进蔬菜筐里。

"不用了，"美军士兵摇头，"我们自己能处理。"

林默涵笑了笑，拉着陈明月离开。走到安全距离后，陈明月问："成功了吗？"

林默涵点头："蔬菜会被送到美军基地，那里的情报员会取走胶卷。"

两人回到仓库，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林默涵立即拉着陈明月躲到货物堆后面。

仓库门被推开，魏正宏带着几个特务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冷笑道："出来吧，林默涵，我知道你在这里。"

林默涵握紧手枪，示意陈明月准备好。就在魏正宏走近时，他突然从货物堆后跃出，开枪击倒两个特务。

"走！"他拉着陈明月向门口跑去。

魏正宏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林默涵身边的木箱上。陈明月回头连开数枪，逼得魏正宏不得不躲避。

两人冲出仓库，向着码头跑去。身后枪声大作，特务紧追不舍。

跑到码头边，林默涵看到一艘小船正要离岸，立即喊道："等等！"

船夫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林默涵掏出最后一块银元扔过去："送我们过河！"

船夫接过银元，将船靠了过来。两人跳上船，小船立即驶向河心。

魏正宏追到岸边，对着小船连开数枪，但距离太远，子弹都落在水里。

"给我追！"他对着手下怒吼。

小船在河上疾驰，很快将特务甩在后面。林默涵看着逐渐远去的台北灯火，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情报送出去了吗？"陈明月问。

林默涵点头："应该送出去了。"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魏正宏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们的征途，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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