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试探

    楚路看到这条简讯，心头震动。

    他强行冷静下来，立刻在聊天群界面回复：「被发现是什么意思？」

    接著，他面色如常地抬起头，再度询问韩笑笑：「我们要去哪里？」

    韩笑笑还没开口，沈妙妙的简讯已经急促地弹了出来。

    沈妙妙：「前面几次为了帮你调查事件，动作太多，留下了不少马脚，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

    沈妙妙：「虽然身份曝光的只有谢明姝，我也已经把她紧急送走了，但学园高层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了！而且她们认定绝对不止这一个卧底，现在全学园都在进行大排查！」

    沈妙妙：「你的表现过分突出，已经被她们盯上了！」

    看完简讯，楚路眼帘微垂。

    这时，韩笑笑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当然是回学园啊。好好休整一下，等考核重新开始的日子定下来。行了，不要磨蹭了，你看起来也很累的样子，我们赶紧走吧。」

    楚路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显然在迟疑。

    沈妙妙的简讯再度疯狂闪烁。

    沈妙妙：「楚路！我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不要再犹豫了！现在直接动手逃走吧！」

    见楚路站著不动，韩笑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态度有了细微的变化，眼神中渐渐多出了一抹怀疑，催促道：「你怎么了？还不走吗？」

    楚路在沉默了片刻后，快速给沈妙妙发了一条简讯：「碎片不容有失，我打算再看看。」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关掉了聊天群，不理会沈妙妙接下来的回复。

    随后，楚路对韩笑笑平静地说道：「嗯，我们走吧。

    韩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路。

    两人一步步离开了后山，回到了大女主学园。

    刚踏入学园的区域，韩笑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说道：「对了，我们要先去校长那边一趟。」

    楚路眉头一挑，问道：「去干什么？」

    韩笑笑语气随意：「没什么，就是校长有些话要问而已。」  

    楚路盯著她，又问：「她打算问什么？」

    「等到了之后你就知道了。」韩笑笑盯著前方，不看楚路，「没什么事的，你这么担心干什么？」

    楚路没有再追问。

    来到校长办公室后，厚重的大门敞开著。

    爱丽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楚路进来，微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楚路坐下。

    楚路依言落座。

    韩笑笑反手关上了门，然后静静地站在了楚路的身后，那站位仿佛是要阻止楚路逃跑一般。

    爱丽丝看著楚路，先是温和地说道：「仇风啊，参与毕业考核挺辛苦的吧？

    看你这样子，真是受苦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不过你不用紧张。我这次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给你讲一个故事而已。

    楚路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询问道：「校长你想要讲什么故事？」

    爱丽丝微微一笑。

    下一刻，在她的身后升起了如同太阳般耀眼夺自的女主光环，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楚路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脑海中，秦素也发出了警告：「楚路小心！她要出手了！」

    就在这时候，爱丽丝开口了。

    「仇风。」爱丽丝声音轻柔，「你听过《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吗？」

    楚路的心猛地一跳，他原本想要抬起的手又放松了下来。

    他点点头回答道：「听过。为了解救父亲，美丽的女孩自愿留在野兽的城堡里。野兽虽然面目可憎，但给了她华丽的裙子和整座图书馆。最终，女孩用爱感化了野兽，解除了他身上的诅咒，野兽变成了英俊的王子，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是的，多么经典。」爱丽丝轻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可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觉得毛骨悚然。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我不明白，野兽明明是一个囚禁了她父亲的绑架犯，女孩为什么会爱上他？」

    「我不明白，仅仅因为野兽给了她几本破书，几件裙子，没有立刻把她吃掉，凭什么就能被称为温柔的内心？」

    「我更不明白，如果前来的不是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孩，而是一个相貌平平的老妇人，野兽还会给她华丽的裙子和图书馆吗？如果女孩拒绝了野兽的求爱，她还能活著走出城堡吗？」

    爱丽丝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走到楚路身后：「女孩被剥夺了所有的选择权，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孤岛上，她为了活下去，只能疯狂地催眠自己。他其实是个好人」他是有苦衷的」我是特别的，我能改变他」。这就是雄畜们写出来的童话，他们把囚禁美化成保护，把恐惧美化成真爱。他们渴望著自己即使是一头肮脏暴虐的野兽，也能有纯洁的女人为他们投怀送抱。」

    「仇风，」爱丽丝的手放在楚路肩膀上，「你觉得，野兽真的能被感化吗？

    」

    在爱丽丝发问的同时，她身后的女主光环越发炽热。

    秦素的声音在楚路脑中响起：「楚路！我知道她的光环能力是什么了！是用寓言故事洗脑！她的能力对你无效，但你一定要装出被洗脑的样子。」

    楚路心中了然，立刻摇了摇头：「不，野兽就是野兽，既得利益者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力。」

    「没错，这个世界已经被雄道污染透了。只要他们存在一天，我们就永远没有选择的自由」爱丽丝的眼神变得狂热，「所以，我们要杀光他们。只有在大火中涅槃，我们才能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大女主。这是唯一救赎的路！」

    「可是，仇风————」爱丽丝话锋一转，她弯下腰，头靠在楚路肩头，长发从他脸颊滑过，「在这座野兽的城堡里，其实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楚路恭敬地说：「您请讲。」

    爱丽丝幽幽地开口：「在野兽的磨坊里，养著一群拉磨的驴子。她们原本也是在草原上奔跑的母马，被野兽抓来后，套上了眼罩和磨套。起初，她们也挣扎过，也被鞭打得鲜血淋漓。但渐渐地，野兽开始给她们提供干净的草料，并在冬天给她们盖上挡风的破布。

    野兽告诉她们：外面冰天雪地，只有我的磨坊里是温暖的。只要你们乖乖拉磨，我就给你们提供庇护。你们和我，是可以和谐共处的。」

    」

    「后来，有一群觉醒的战马冲到了磨坊外。战马们对驴子喊：出来吧！冲破栅栏，把野兽踩死！我们不该拉磨，我们应该拥有整片草原！

    你猜，那些驴子是怎么回答的？」

    楚路已经猜到了答案，他装出一脸好奇问道：「她们怎么回答的？」

    爱丽丝笑了：「那些驴子大发雷霆。她们转过头，对来救她们的战马又踢又咬，骂道：你们太极端了！你们这些疯子会惹怒野兽的！野兽昨天刚摸了我的头，他还答应明天给我多加一把燕麦！你们这样打打杀杀，是在破坏我们普通驴子平静的生活！」」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无论是韩笑笑，还是楚路都在这一刻默契地安静下来。

    片刻后，爱丽丝才轻声叹息：「看啊，多么可悲又可恨。战马在外面为了所有同类的自由流血牺牲，而磨坊里的驴子却自豪于自己戴著最漂亮的笼头。她们把剥削当成恩赐，把妥协当成智慧，把同伴的鲜血当成换取安稳的筹码。」

    爱丽丝突然伸出手，轻轻扼住了楚路的喉咙。

    「仇风，我不怕男人的反扑，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敌人。我最恨的是那些背叛了同伴的婚驴。」爱丽丝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她们竟然为雄道世界辩护，居然想要掀翻大女主世界，她们居然想要把我们所有人重新拉回那可悲的磨坊！仇风，你觉得呢？她们是不是该死？」

    楚路的呼吸几近停滞。

    他明白最后的试探来了。

    他直视爱丽丝，他看到爱丽丝背后的女主光环正在缓缓轮转，一股怪异的思绪宛如墨汁倒入清水，正在侵入他的大脑，试图覆盖他的思维，但又被群主光环消除。

    他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道：「该死！当然该死！妥协绝不可能换来真正的自由，只有像您说的那样，做自己世界的大女主，才是真正的出路。」

    爱丽丝静静地注视著楚路，光环依然在安静地转动。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又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房间里寂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爱丽丝笑了。她直起了身体。

    「很好，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我很高兴。」她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挥了挥手说道，「回去休息吧。记住，仇风，站在大女主这一边，你的利刃要永远对准那些野兽，以及——————那些试图阻挡我们放火的婚驴。不要让我发现，你的项圈藏在皮肤下面。」

    楚路点点头站起了身。

    紧闭的校长办公室大门重新打开。

    楚路跟著韩笑笑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廊上，韩笑笑看著楚路，轻声安慰道：「仇风，刚才的事情，你不要觉得委屈。」

    「最近这段时间，虐文女主联盟的卧底潜入了我们学园，在暗中搞破坏，把我们搞得焦头烂额。校长也是为了学园的安全，想要尽快抓出卧底，这才不得已想要试探你一下的。」

    韩笑笑叹了口气：「毕竟，仇风你的表现实在是过于优秀了嘛。不过现在好了，通过了校长的测试，你的清白已经被证明了。」

    楚路则是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我能理解。我没有在意。」

    「这就好。」韩笑笑满意地笑了起来，「那你先回宿舍休息吧。反正三年级的课你也不用去上了，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在宿舍里休养吧，等学园把卧底的事情处理完。」

    楚路点点头，转身朝著宿舍楼走去。

    回到宿舍，楚路确认四周安全后，立刻打开了聊天群，联系上了沈妙妙。

    楚路：「我已经回宿舍了。」

    沈妙妙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弹了出来：「楚路？！你没事？情况怎么样了？你遇到什么了？！」

    楚路将韩笑笑带他去见爱丽丝，爱丽丝用光环能力对他进行试探，以及自己如何成功通关的事情，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看完了楚路的描述，沈妙妙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忍不住抱怨起来：「吓死我了————楚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你这冒然行事太冒险了，万一你没扛住，真出事了怎么办？」

    「先不提这个了。」楚路打断了她的抱怨，「趁著昨晚的空隙，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妙妙闻言立刻追问道：「是发现念念了吗？」

    楚路随后便将自己昨晚潜入地下实验室发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妙妙。

    听完楚路的讲述，对面的沈妙妙沉默了许久。

    随后，她发来的文字里充满了愤怒。

    沈妙妙：「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难怪念念在笔记里说这是毁灭世界的危机，难怪她拼了命也要阻止！没想到爱丽丝居然打算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沈妙妙：「真是个畜生！她凭什么这么做？！她把其他女频女主的命当成什么了？！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她不也只是个普通的女频女主而已！」

    楚路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妙妙如此激烈的爆粗口，有些不解：「你的反应————

    意外激烈啊。」

    沈妙妙回复道：「楚路，你不懂。用洗脑包强行洗脑不是那么安全的行为。」

    沈妙妙：「人的精神是极其脆弱的，强行灌输那种极端扭曲的思想，相当一部分人是无法接受那样大幅度的转变。而即便能够接受，她们又不在学院体系内，不会立刻获得爱丽丝的光环力量。

    遵循那种极端愚蠢的大女主行事风格，她一定会闯出大祸来。

    你所说的那个计划，一旦真的上演，至少会有八成的女主死亡！这是不折不扣的大屠杀！我们必须阻止她！」

    楚路看到这里，明白了过来。

    他回复道：「嗯。所以我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撤退。我们必须留下来，赶在她动手之前阻止她。」

    沈妙妙：「没错！必须这样做！」

    楚路分析道：「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做起来却很难。首先，虽然我刚才通过了爱丽丝的试探，但我能够感觉到她依然在怀疑我。」

    楚路：「其次，说是必须尽快行动，但现在那四个女主被藏到了哪里，我们完全没有线索。我如果轻举妄动，又会立刻暴露。」

    楚路：「而且，我也不能选择撕破脸皮直接动手去杀掉爱丽丝。先不论一旦对她动手，她会不会立刻叫来张兰进行支援。单说爱丽丝本人，在不清楚她的权限是什么的情况下，我也不清楚能不能无声无息地杀掉她。」

    看完楚路的顾虑，沈妙妙沉思了片刻。

    沈妙妙：「其实，张兰的支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

    沈妙妙：「一旦爱丽丝的计划启动，万界系统与直播系统强行结合，将这里与所有女频世界连结。这种跨越无数位面的强行接驳，必然会引发剧烈的动荡。」

    沈妙妙：「这种动荡会严重干扰世界之间的通讯。到那时候，爱丽丝的求救信号根本发不出去，没法联系上张兰。」

    沈妙妙：「至于其他的几个变数————比如那四个女主的下落，我会努力去查，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突破口！」

    楚路回复道：「看来目前只能是这样了。我这边为了避嫌，只能先按兵不动。寻找线索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了。」

    沈妙妙：「好，我会全力以赴的！你一定要稳住！」

    楚路：「嗯。」

    发完最后一个字，两人关掉了聊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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