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的心跳忽然快了。

她攥着包带，指节泛白，盯着诸葛教授，等他说下一句。

薄笠川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份影像报告的片子和纸质报告。

他把片子插在桌边的灯箱上，打开灯，三张片子并排亮起来，黑白的影像在灯箱上清清楚楚。

他伸手点了点第一张片子上的某个位置。

“宋小姐，你看这里。”

薄笠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气息凉薄淡然，“这是胃部的CT影像。这个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占位病变，胃壁增厚，边界不规则，周围淋巴结也有肿大的迹象。从影像学上看，这确实是进展期胃癌的典型表现。”

南星看着那片子上那团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阴影，喉咙发紧。

薄笠川取下第一张片子，换了第二张上去。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利落，把两张片子并排放在灯箱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但是你看这张，这是胸腔和腹腔其他脏器的影像。这里是肝脏，这里是胰腺，这里是肾脏。”

他的手指在片子上一个一个地指过去，眼睫敛下，“胃癌晚期的患者，如果发展到这个程度，腹腔内通常会有广泛的转移。肝转移是最常见的。”

他转过头，看着霍昀霄，“霍先生，你的肝脏影像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转移灶。胰腺、肾脏、腹腔淋巴结，除了胃部原发病灶周围那几枚肿大的淋巴结之外，干干净净的。这不符合晚期胃癌的典型病程。”

霍昀霄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毫无波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眉心微蹙，想到某种可能性，心绪微颤。

“还有，”薄笠川又拿出一张片子，换上灯箱，是胸部的CT，“这是肺部的影像。你的肺部有一些陈旧性的病灶，可能是以前感冒或者炎症留下的，但没有任何转移的迹象。霍先生，你知道一个真正的胃癌晚期患者，如果血液指标高到你那份报告上的程度，意味着什么吗？”

霍昀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意味着他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满腹腔跑了，肝、肺、腹膜、骨骼，到处都会有。可你的影像报告上，除了胃部那个病灶，其他脏器都很干净。”

薄笠川把片子一张一张地从灯箱上取下来，叠好，放回桌上的袋子里。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件有些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但眼眸里全是冷漠，仔细看的话，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恨意。

而他这样一个看上去清风霁月，甚至有些遗世而独立的人，这丝恨意流淌在他那双漆黑冷寂的眸子里，显得有些违和。

他很快敛下那抹恨意，吸了口气，淡淡道，“简而言之就是，你的血液报告所采用的血，是来自于一个六十多岁、营养不良、贫血严重、胃癌已经扩散到腹腔的老年患者的血。你的影像报告，是一个胃部有晚期病灶、但其他脏器还算干净的患者的影像。”

“可是这两份报告，对不上。”

薄笠川道，“你的病情是伪造的，也许你并没有到晚期的地步，也许你并没有得癌症，也许你患癌的地方不是胃部。anyway，一切要等我们帮你重新检查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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