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一行人怔了下，她转头看了霍昀霄一眼。

霍昀霄神色严肃，微蹙着眉头，静静看着薄笠川。

南星回头，问，“薄医生，您说的他……是？”

薄笠川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南星一眼，镜片后的眼眸深邃黑寂，浅褐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寡凉。

他勾了下唇，“姚氏医院现在的当家人，不是姚望么？”

南星皱眉，“薄医生您认识姚望？”

问完之后才想起来，姚望也是学医的，没记错的话，他也是中央医科大学的学生。

之后后来公派去了国外留学。

薄笠川又嘲讽般地笑了下，“认识这两个字不太贴切，应该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他。”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听起来，这个薄笠川，好像和姚望有仇。

南星抿唇，看向陈熹言，陈熹言也冲着她耸肩，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咳——”这时候，诸葛教授咳嗽一声，告诫薄笠川，“笠川，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南星连忙看向诸葛教授，“教授，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霍昀霄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生病，”诸葛教授长话短说，先把结论说了出来，“方便的话，明天跟我回一趟学校，重新在校医院做个检查。”

霍昀霄不解，“去您的学校？”

“霍先生不要小看我们学校的校医院，”薄笠川道，“不管是设备还是医护人员都是顶尖，最重要的是，让霍先生用我的学生身份进行检查，不会留下您的任何就诊记录，也不会让姚望知道，您已经去别的地方重新检查了。”

霍昀霄听懂了，只点点头，没有说话。

南星反问，“请问为什么需要重新检查？”

薄笠川的视线重新落在南星脸上，饶有兴致地扯了下唇，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难道宋小姐这次有求于我老师，不是希望我们能给霍先生重新检查一遍吗？难道宋小姐不是和我们一样，并不相信这些检查结果吗？”

南星抿唇，沉默一会儿才道，“我不是不相信检查结果，是不相信有这么严重……”

霍昀霄还年轻，就算是绝症，怎么会一查出来就是晚期。

她在网上查过资料，也线上问诊咨询过很多专家，这个病并非是发展非常迅速的血液类疾病，如果患病，早在之前就应该有很多症状，比如腹痛，或者便血，或者呕吐，食欲不振。

可能她和霍昀霄朝夕相处，并没有发现他这些问题。

那怎么会一发现就晚期了呢？

怎么会就还剩下大半年的时间了呢？

她对病情存疑，但从未想过检查结果完全是……

南星忽然意识到什么，“诸葛教授，薄先生，麻烦你们二位跟我说实话，这些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霍昀霄的情况没有这么糟糕？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晚期？是不是现在还可以保守治疗？”

诸葛教授看着宋南星，只沉沉道，“这些检查结果，也许并非来自于霍先生的血液。”

南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她转头看霍昀霄，霍昀霄的眉头拧着，目光落在诸葛教授脸上，没有说话。

“诸葛教授，”霍昀霄开口，声音很沉，“您说的‘也许并非来自于我的血液’，是什么意思？”

诸葛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份血液检查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指了指上面的几行数据。

“霍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诸葛教授点了点头，把报告转过来，朝向霍昀霄，“你来看这里。这几项肿瘤标志物的数值，CA19-9、CA72-4、还有CEA，都高得离谱。在我们临床上，这样的数值通常出现在病程较长的中晚期患者身上，而且绝大多数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

他把报告放下，看着霍昀霄的脸，目光很认真。

“你这个年纪的胃癌患者，我不是没见过，但指标能高到这个程度的，少。”

“不仅如此，”薄笠川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你的其他血液指标，血常规里的红细胞、血红蛋白、白蛋白等，都非常低。这不符合一个二十七岁男性的身体底子。你之前有过营养不良或者慢性失血吗？”

霍昀霄摇了摇头，“没有。我每年都体检，体检报告一直正常。”

“每年体检都正常，一查出来就是晚期？”

薄笠川语调淡淡，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霍先生，您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您的主治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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