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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探鹿台窥铜劫 巧遇鬼谷初交锋


七律·探台

金柱熔铜夜未央,庸纹化烬祭玄黄。

机关踏破惊魍魉,鬼影缠身斗雪霜。

一石定风波乍静,青衫映月语微凉。

莫言此际人情薄,暗室犹藏断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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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散的银色粉末在茶汤表面缓缓旋转,映着窗外透进的晨光,竟折射出妖异的虹彩。

彭仲没有碰那壶茶。

他的目光扫过客房——简陋的木床、粗布被褥、一张方桌、两把竹椅。一切都寻常,唯有墙角那盆“夜来香”开得异常茂盛,浓郁香气几乎盖过了茶中锁魂散的淡淡腥甜。

“花香……在掩盖毒气。”彭柔以袖掩鼻,从药囊中取出两枚药丸,“含在舌下,可解寻常迷香。”

二人刚服下药丸,楼梯上的脚步声已至门外!

“砰!”

木门被粗暴踹开!五名披甲武士一拥而入,刀剑出鞘,寒光满室。领头的是个疤脸校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奉国师令,缉拿奸细!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彭仲退至窗边,右手已按在柴捆中的龙渊剑柄上。但他没有立刻拔剑——这里是朝歌,商都腹地,一旦动手,必将引来无穷追兵。

“军爷怕是误会了。”彭柔扮作的老妪颤巍巍上前,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老身与儿子是来贩药材的,昨夜才入城,哪敢做什么奸细……”

“少废话!”疤脸校尉冷笑,“掌柜的亲眼看见你们藏匿密信!搜!”

两名士兵上前就要搜身。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一只灰羽猎鹰破窗而入,双翅展开足有四尺,爪如铁钩,直扑疤脸校尉面门!

“畜生!”校尉大惊,挥刀劈砍。但猎鹰灵巧至极,侧身避开刀锋,一爪抓向他手腕。校尉吃痛松手,钢刀坠地。

趁这混乱,彭仲一脚踢翻方桌,茶壶、茶盏碎裂,锁魂散的毒茶四溅!士兵们下意识后退闪避。

“走!”彭仲拉住彭柔,纵身跃出窗外!

客房在二楼,下方是客栈后院的柴堆。二人落地翻滚,卸去冲力,毫发无伤。

后院已有十余名士兵闻声赶来,呈合围之势。

但那只猎鹰在空中盘旋一圈,忽然俯冲,利爪抓起地上一截燃烧的柴薪,扔向院角堆积的干草堆!

“轰!”

干草遇火即燃,烈焰腾起!浓烟滚滚,遮蔽视线。士兵们惊呼救火,阵型大乱。

“这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墙头响起。

正是刚才送信的乞儿!他骑在墙头,朝二人招手:“公子让我接应!快!”

彭仲不及多想,托起彭柔翻过墙头。乞儿跳下墙,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疾奔。这孩子对地形极熟,左拐右绕,专挑无人僻巷。

奔出约一里,来到一处污水横流的死胡同。乞儿推开一扇看似封死的木门,里面竟是个狭小的地窖。

“进去躲着!午时前别出来!”乞儿急促道,“公子说,追兵会搜遍全城,唯有这腌菜窖无人来查。等午时三刻,豆腐坊见。”

说罢,他关上木门,脚步声远去。

地窖里漆黑一片,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彭柔点燃火折,勉强照亮——空间仅容四五人,堆满陶缸,缸里是腌制多年的咸菜,表面长满白霉。

“那孩子……”彭柔喘息未定,“是王诩的人?”

“应该是。”彭仲靠墙坐下,“猎鹰、纵火、引路,环环相扣。若非早有布置,绝不可能如此精准。”

他取出王诩的帛书,就着火折细看。

“客栈掌柜是玄冥子暗桩”——难怪他们刚入住就被盯上。

“已在你茶中下锁魂散”——对方不仅要抓人,更要控制心神。

“西市豆腐坊见”——王诩选在闹市接头,必有深意。

“兄长,你的手……”彭柔忽然低呼。

彭仲低头,发现自己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三道细微的红色抓痕。痕迹极浅,似是被某种尖锐之物轻擦而过。

是那只猎鹰!

它扑击校尉时,翅膀曾掠过彭仲手背。当时情急未觉,此刻细看,抓痕处隐隐发烫,皮下有淡金色的细线在缓慢蠕动——像活物!

“这是……‘追踪蛊’!”彭柔脸色一白,“鬼谷秘术之一!以特殊训练的鹰隼为媒介,将蛊虫植入目标体内。蛊虫会释放特殊气息,方圆三里内的施术者都能感应到!”

她急从药囊中取出银针、药粉:“需立刻取出,否则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追踪!”

“来不及了。”彭仲按住她的手,“蛊虫已入血脉,强行取出会惊动施术者。况且……”

他看向地窖入口:“若王诩真要害我们,何必多此一举?这蛊虫,或许是他留下的‘标记’,以便随时找到我们。”

彭柔怔了怔,缓缓点头:“兄长说的是。但蛊虫在体内终是隐患,我们需尽快见到王诩,问清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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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漫长。

地窖外时而传来马蹄声、呼喝声、敲门声,追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但正如乞儿所说,这腌菜窖污秽不堪,连士兵都懒得细查,只在门口张望几眼便离去。

午时将至。

彭柔再次占卜。这次她用三枚普通的铜钱——在朝歌城内,使用巫彭氏的玉爻太冒险。

铜钱落下,卦象显。

“得‘风火家人’。”彭柔皱眉,“卦象说,家人团聚,和睦安康。但……这是反卦。”

“反卦?”

“‘家人’卦本为吉,但此刻我们身处险地,得此吉卦反为不祥。”她解释,“意味着表面的和睦下藏杀机,所谓的‘家人’——或许指王诩——未必可信。”

彭仲沉默。

他与王诩仅三面之缘:黄河渡口、断魂崖前、今晨传信。此人神秘莫测,行事难料,虽屡次相助,但动机不明。

“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他起身,“去豆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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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是朝歌最繁华的集市之一。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街上人头攒动。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喧嚣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热浪。空气中弥漫着熟食、香料、牲畜粪便混杂的气味。

豆腐坊在街角,门面不大,门口摆着两板刚做好的豆腐,雪白滑嫩。老板娘是个胖妇人,正挥刀切豆腐,动作麻利。

彭仲二人扮作买豆腐的客人,混在人群中观察。

“客官要几斤?”老板娘抬头,笑容满面。

彭仲正要开口,忽然瞥见她切豆腐的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绝非普通切豆腐的刀!

而豆腐板下,隐约露出半截剑柄。

“三斤。”彭仲不动声色,“要嫩些的。”

“好嘞!”老板娘切下一大块豆腐,用荷叶包好,递给彭仲时,压低声音,“后院柴房,有人等。”

说罢,她继续招呼其他客人,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彭仲接过豆腐,与彭柔绕到店铺后院。

后院狭窄,堆满柴垛、水缸、磨盘。柴房门虚掩,里面昏暗。

彭仲推门而入。

柴房内,一人背对门口,青衫布履,正是王诩!

他转过身,面色比三日前苍白许多,唇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潭。

“彭兄,久违了。”他拱手,声音微哑。

“你的伤……”彭仲注意到他左肩衣衫有暗红渗出。

“无妨,昨夜入宫取物,中了机关。”王诩苦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商宫宝库那把钥匙,三日前已被玄冥子取走。”

“什么?!”彭仲心头一沉。

没有钥匙,如何进鹿台地宫取七星草?如何救玄雀?

“但并非全无希望。”王诩从怀中取出一卷帛图,“这是鹿台地宫的结构图,我昨夜潜入工部档案库偷拓的。地宫有九处入口,其中三处是暗门,守卫相对薄弱。”

他展开帛图,上面绘着复杂的地宫结构:主殿、偏殿、甬道、机关、守卫哨点……密密麻麻的标注令人目眩。

“这三处暗门,分别位于地宫东、南、北三面。”王诩指着图,“东门在‘铸铜坊’地下,需通过熔炉区;南门在‘祭坛’后殿,有黑袍弟子日夜把守;北门……在‘药圃’假山下,这是唯一可能采到七星草而不惊动守卫的入口。”

彭仲细看北门标注。药圃位于地宫最深处,种植各种珍稀药材,专供玄冥子炼丹。七星草就在其中。

但图旁有一行小字:“药圃有‘九阴锁魂阵’残阵,虽未完全启动,但擅入者仍会陷入幻境,需持‘定神符’或‘清心玉’方可抵御。”

“定神符我这里有。”王诩取出三张黄符,“但清心玉……只有商宫宝库中有一块,也被玄冥子取走了。”

“清心玉?”彭仲心中一动,取下腰间的云梦龙珏,“此玉可行?”

王诩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讶:“云梦龙珏乃鬼谷掌门信物,确有清心定神之效,但……此玉一旦靠近九阴锁魂阵,会被玄冥子感应到。他认得这块玉。”

“那定神符能用多久?”

“每符仅能维持一刻钟。”王诩道,“而穿越药圃、寻找七星草、再退出,至少需半个时辰。三符连用,勉强够,但期间不能有丝毫耽搁。”

彭仲沉思片刻:“今夜就行动。”

“今夜?”王诩皱眉,“今夜是朔日,玄冥子会率弟子入地宫祭祀,守卫比平日森严三倍。”

“正因是朔日,祭祀需要大量人手,外围守卫反而可能松懈。”彭仲道,“且祭祀之时,玄冥子必在地宫主殿,药圃距主殿最远,正是机会。”

王诩凝视他良久,终于点头:“好。今夜子时,我在鹿台北侧三里外的‘乱葬岗’等你们。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道,可直通地宫北墙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彭柔:“这是工部匠人的通行令,可自由出入鹿台工地外围。你们扮作送夜宵的杂役混进去。”

彭柔接过令牌:“公子不与我们同去?”

“我要去引开玄冥子的注意。”王诩目光微冷,“朔日祭祀需‘祭品’,今夜他们会从死牢提三名囚犯处死。我会在途中劫囚,制造混乱,为你们争取时间。”

“劫囚?”彭仲心头一震,“太冒险了!”

“必须如此。”王诩语气坚决,“玄雀虽在死牢,但朔日祭祀的祭品名单中……有他的名字。”

彭仲握紧拳头。

玄雀!他们竟要杀玄雀做祭品!

“所以今夜,我们必须双线行动:你们入地宫取七星草,我劫囚车救玄雀。”王诩道,“得手后,在乱葬岗会合。若卯时前我未到……你们立刻离开朝歌,不必等我。”

他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彭仲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麇良身上搜出的兽面钥:“这钥匙……可是九钥之一?”

王诩接过细看,眼神骤变:“正是!这是‘地钥’,专开地宫北门!你从何处得来?”

“庸国叛臣身上。”彭仲简略说了麇良之事。

王诩长叹:“原来玄冥子早就布局……有此钥在手,北门可畅行无阻,连定神符都不需要了。但切记,入门前需以血染钥——此钥认主,非原主之血不开。”

他顿了顿:“麇良已死,需寻与他血脉相近之人。你们可有……”

话音未落,柴房外忽然传来老板娘急促的叩门声:“公子!官兵来查了!说是搜捕今晨逃犯,已到前店!”

王诩脸色一变:“从后窗走!记住,子时,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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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鹿台工地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建筑,主体已建至三十余丈高,底座方圆百丈,以青石垒砌,外覆铜板,在火把映照下金光灿灿。工地四周驻扎着三千守军,巡逻队伍往来不绝。

彭仲和彭柔扮作送夜宵的杂役,推着一辆装饭食的木车,顺利通过三道关卡,进入工地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味、木料味、汗臭味。成千上万的工匠、奴隶在监工鞭打下劳作,号子声、锤击声、车轮滚动声震耳欲聋。

彭仲低着头,余光扫视四周。

他看见了。

工地中央,十座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烈焰。炉前堆积如山的,不是铜矿石,而是——青铜礼器!

鼎、簋、尊、罍、爵、角……形制各异,纹饰精美,许多器身上清晰镌刻着庸国图腾:盘龙绕日,这是当年彭祖助庸国立国时设计的国徽!

这些本该供奉在宗庙、传承于后世的礼器,此刻正被一铲铲投入熔炉,化作滚烫的铜汁,浇铸成鹿台的铜柱、铜瓦、铜饰!

彭仲的手在袖中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更是对庸国尊严的践踏!

“快走!看什么看!”监工一鞭抽在木车上,“送完饭赶紧滚!今夜国师祭祀,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彭仲低头推车,继续向北。

穿过工匠营地、材料堆放区、监工住所,越往北越荒凉。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砖窑,窑后便是乱葬岗。

夜色中,坟冢累累,磷火飘浮。几只乌鸦站在枯树上,发出不祥的啼叫。

王诩已在等他们。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双眼。身旁还站着两人——正是那乞儿和豆腐坊老板娘,也都黑衣蒙面。

“时间紧迫。”王诩指向乱葬岗深处,“排水道入口在那棵枯槐下。此道直通地宫北墙外,但中途有三处坍塌,需小心通过。入地宫后,按图行事,取到七星草立刻返回,不可逗留。”

他递给彭仲一个皮囊:“里面是麇良之子的血——我从他府中偷取的。以血染钥,可开北门。”

彭仲接过皮囊:“玄雀那边……”

“囚车戌时三刻从死牢出发,经朱雀大街至鹿台。”王诩看了看天色,“还有半个时辰。我会在‘留仙桥’动手,那里河道复杂,易于脱身。”

老板娘忽然开口:“公子,国师今夜调了‘影卫七杀’中的三位护卫囚车,您一人……”

“无妨,我自有计较。”王诩打断她,看向彭仲,“彭兄,地宫之行凶险万分,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重。”

彭仲点头:“你也是。”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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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道阴暗潮湿,积水没膝,腐臭扑鼻。

彭仲举着火折在前开路,彭柔紧随其后。地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两侧砖石松动,不时有碎土落下。

果然如王诩所说,三处坍塌。第一处用木桩勉强支撑,第二处需从缝隙中爬过,第三处……竟被一具腐烂的尸体堵住!

尸体穿着工匠服饰,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已死去多日。

彭仲小心挪开尸体,发现尸身下压着一块青石板,板上刻着诡异的符文——与当年在断魂崖寒潭底见过的“镇物”符文相似!

“这是……‘封脉符’?”彭柔低声道,“用来封锁地脉灵气,防止外人感应到地宫中的异常气息。”

彭仲心头一凛。

玄冥子在地宫布置如此周密,所图果然非小。

穿过坍塌处,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钟乳石,洞底积水成潭。而对岸石壁上,赫然嵌着一扇青铜门!

门高九尺,宽五尺,门上浮雕着九只狰狞兽首,兽口衔环。正中最大的兽首双目凹陷,正是锁孔。

彭仲取出兽面钥,又打开皮囊,将麇良之子的血涂抹在钥匙上。

血染钥匙的刹那,钥匙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而那些兽首的双眼,也同时亮起幽绿光芒!

“咔……咔咔……”

机括转动声从门内传来。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照亮前路。

地宫入口!

彭仲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

石阶盘旋向下,寒气越来越重。走了约百级,前方出现岔路:左、中、右三条甬道。

按地图标注,中间通往主殿,左边通往祭坛,右边通往……药圃!

二人转向右甬道。

甬道狭长,两侧石壁上刻满壁画:大禹治水、划分九州、铸造九鼎、镇压水患……画面古朴雄浑,但细看之下,许多人物面容被刻意凿毁,取而代之的是——鬼谷标记!

“玄冥子在篡改历史。”彭柔轻声道,“他想将禹王功绩归于鬼谷,为醒龙祭造势。”

彭仲不语,脚步加快。

甬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门上无锁,却刻着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心,北斗七星的位置,镶嵌着七枚颜色各异的宝石。

“这是……‘七星锁’。”彭柔细观星图,“需按特定顺序触碰宝石,才能开门。错一次,便会触发机关。”

她回忆地图上的注解:“开锁顺序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但需逆序而行。”

她伸手,从摇光星开始,依次触碰七颗宝石。

每触一颗,宝石便亮起微光。七颗全亮后,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药圃到了。

这是一处三丈见方的石室,顶部开有天窗,月光透过琉璃瓦洒下,映照着满室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而药圃中央,一株七叶七花、通体莹白的植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正是七星草!

彭仲正要上前,彭柔忽然拉住他:“等等!地上有东西!”

她蹲下身,火折照亮地面。

只见药圃的泥土表面,布满了极细的银丝!这些银丝纵横交错,构成一张无形大网,几乎覆盖了整片药圃。每一株珍稀药材下,都有银丝缠绕根系。

“是‘牵机引’!”彭柔脸色发白,“一旦触动银丝,便会牵动机括,或是毒箭,或是落石,或是……更可怕的机关。”

彭仲皱眉:“可能破解?”

“需要时间。”彭柔取出银针,小心探入银丝网中,“牵机引的构造千变万化,需找到‘总枢’所在,才能解除。”

她凝神细察,额角渗出细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彭仲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声、低语声!

有人来了!

“快!”他低声道。

彭柔咬牙,银针连点三处银丝交汇点:“总枢在……那里!”

她指向药圃东北角一株看似普通的墨兰。

彭仲纵身掠去,足尖轻点,避开银丝,落在墨兰旁。果然,兰根下埋着一枚铜钮。他用力按下!

“咔嗒。”

银丝网应声松弛,垂落地面。

彭仲不再犹豫,拔下那株七星草,小心放入玉盒——这是王诩给的,专保药性不失。

就在他将玉盒收入怀中时,脚步声已至门外!

“快走!”彭柔急道。

但来不及了。

石门被推开!六名黑袍人冲入药圃,为首者是个秃顶老者,眼如毒蛇,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杖。

“何人胆敢擅闯药圃?!”老者厉喝,骨杖一挥,六人瞬间散开,将彭仲二人围住!

更糟的是,彭仲刚才取草时,不慎碰倒了旁边一株“龙涎香”,花盆碎裂,异香弥漫——这是玄冥子设的警报!

“杀!”老者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出手!

黑袍翻飞,骨杖、短刀、铁爪从四面八方攻来!招式阴毒狠辣,专攻要害,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鬼谷弟子!

彭仲拔剑!

龙渊剑出鞘,寒光乍现!巫剑十三式施展开来,剑影如瀑,在狭小石室中织成一张光网。

“叮叮当当!”

兵刃交击声密集如雨。彭仲以一敌六,竟不落下风,反而剑势越来越凌厉,逼得六人连连后退。

但老者忽然狞笑,骨杖顿地:“启阵!”

地面陡然震动!那些垂落的银丝竟如活物般弹起,缠向彭仲双腿!与此同时,石室四角喷出浓密黑烟,带着刺鼻的腥甜——是毒烟!

“屏息!”彭柔急撒出一把药粉,药粉遇烟化作白雾,暂时中和毒性。

但银丝已缠上彭仲脚踝,越收越紧!且丝上有倒刺,刺破皮肉,注入麻痹毒素!

彭仲只觉双腿渐麻,剑势一滞。就在这破绽露出的一瞬,两柄短刀已刺向他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

三道破空声从门外射来!是石子!平平无奇的鹅卵石,却裹挟着凌厉劲气,精准击中三柄短刀的刀身!

“当啷!”

短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一道青影如电掠入,袖中寒光连闪,剩余三名黑袍人咽喉溅血,倒地毙命!

青影落地,正是王诩!

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衣衫。但手中那柄细剑依旧稳如磐石,剑尖滴血。

“走!”他低喝,剑光再起,逼退秃顶老者和剩余两人。

彭仲挥剑斩断脚上银丝,与彭柔急退向石门。

“哪里走!”老者暴怒,骨杖挥出漫天杖影,封住去路。

王诩忽然掷出一物——是一枚黑色弹丸,落地炸开,爆出刺目强光!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

待强光散去,石室内只剩三具尸体。

秃顶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追!他们跑不远!”

---

地宫甬道中,三人疾奔。

王诩边跑边咳血:“囚车……我劫下了,玄雀已救出,交给老板娘安置。但影卫七杀中的‘银瞳’追来了,我受了她一记‘摧心掌’……”

他忽然踉跄,几乎跌倒。

彭仲扶住他:“先出去再说!”

前方已是北门出口。但门外,火光通明!数十名守卫已将出口团团围住,弓箭手张弓搭箭,寒芒对准门内!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绝境!

就在此时,王诩忽然笑了。

他推开彭仲,整理了一下染血的青衫,缓步走出石门,立于月光之下。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苍白的脸。

他抬头,望向远处鹿台之巅。

那里,一道黑袍身影正凭栏而立,遥遥望来。

“师叔。”王诩轻声道,“这一局,是你赢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那枚云梦龙珏,高举过顶。

玉佩在月光下碧光大盛,龙形虚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清越龙吟!

所有守卫都被这异象震慑,动作一滞。

而王诩转头,对门内的彭仲微微一笑,唇语无声:

“走。”

下一刻,他身形如烟,飘向鹿台之巅。

将追兵的目光,尽数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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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仲咬牙,拉着彭柔返身冲回甬道!他们必须从其他出口逃离!但刚奔出十余丈,前方岔路口忽然转出一人——银瞳女子阿萝!她银发飘散,双瞳如冰,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王诩师弟真是情深义重,可惜……你们谁也走不了。”她剑尖指向彭仲怀中,“交出七星草和禹王图,留你们全尸。”彭仲握紧龙渊剑,却听身后追兵脚步声已近!前后夹击,死路已成!而就在这时,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石壁龟裂,碎石纷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苏醒!银瞳女子脸色骤变:“不好!是师叔提前启动了‘醒龙祭’?!怎么可能?!三星聚庸之日未到啊!”震动越来越烈,甬道顶部开始坍塌!一块巨石轰然砸下,将追兵隔在另一端!烟尘弥漫中,彭仲隐约听见王诩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带着焦急与决绝:“彭兄!地宫要塌了!速从西门出!那里有……(后续被坍塌声淹没)”话音断绝。而怀中的七星草玉盒,此刻竟开始微微发烫,盒内传出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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