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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玄雀舍命传凶讯 彭仲决意赴朝歌


七律·赴险

玄雀折翼血书寒,商军三万出潼关。

楚骑临城诬篡逆,庸廷惊变乱忠奸。

朝堂激辩明心迹,虎符暗授渡险滩。

夤夜离庸赴死地,易容换骨入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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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钟九响,声震全城。

上庸城在深夜里骤然苏醒。

百姓惊慌推窗,只见街巷火把如龙,兵甲铿锵声由远及近。

城头烽火台上,狼烟已起,三道赤红烟柱直冲夜空——这是“外敌至,城将闭”的最高警示。

麇府书房内,空气凝固如冰。

彭仲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竹管,玄雀的血字在帛条上微微颤动,仿佛那只忠诚的暗桩最后一搏时的心跳。

三万商军赴孟津,鹿台工程是幌,伐周是实——这意味着,商周大战的序幕,比他预想的早了至少一个月!

而更致命的是那行炭笔小字:“鬼谷入商,谋在乱庸。慎防楚变。”

鬼谷入商……

彭仲猛然想起黄河渡口那青衫少年的吟诵,那枚刻着鬼谷标记的桃核。

原来那不是偶然,是警告!

“将军!”石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楚军五千轻骑已至三十里外,打着‘助庸平乱’的旗号!领军者是楚将熊艾——就是三年前在边境与我军冲突的那个!”

熊艾。

彭仲记得此人。

楚武王麾下悍将,性狡如狐,勇猛如虎,曾率三千楚军突袭庸国东部边境,烧毁三座粮仓,后因楚国国内生变才退兵。

此人此时出现,绝非巧合。

“君上那边如何?”彭仲沉声问。

亲卫颤声道:“宫中传来消息,楚使已递国书,言‘闻庸国内乱,重臣遇刺,特率军来助庸君平叛’。且国书中直指……直指将军您弑杀麇良,欲挟持君上,篡位夺权!”

“荒谬!”石猛暴怒,“麇良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楚人这是趁火打劫!”

“不。”彭仲摇头,“他们时机抓得太准了。麇良刚死,栽赃我的流言未平,楚军便至——这分明是早就布好的局。鬼谷‘谋在乱庸’,楚变‘便是第一招。”

他快速将麇良通敌证据、玄雀血书收好,对庸季道:“宗正大人,这些证据烦请即刻密呈君上。麇良之事可暂压,当前首要,是应对楚军兵临城下!”

庸季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彭将军放心,老夫这就入宫。但你……”

他看向彭仲,欲言又止。

彭仲明白他的顾虑。

楚使国书已诬他篡逆,此刻他若露面,无论作何解释,都可能被楚人借题发挥,甚至引发庸国内乱。

“我不入宫。”彭仲果断道,“石猛,你持我虎符,速调南境剑军三千,秘密进驻城西大营,听我号令。记住——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包括君上诏书!”

“那君上若下诏……”

“就说我重伤昏迷,虎符不知所踪。”彭仲眼神冷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楚军此来,绝非‘助庸平乱’那么简单。我怀疑……他们是冲着禹王图残片来的。”

“禹王图?”石猛一惊。

彭仲从怀中取出那半幅从祖鼎暗格中发现的皮质残图。

图上山川脉络隐约流动,旁注古篆“禹分九州,图镇华夏”八字,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麇良通敌密信中提到‘鹿台需铜’,而玄雀血书说‘鹿台乃幌’。商纣王大肆搜刮铜矿,或许不仅为筑鹿台,更为铸造某种与禹王图相关的器物。”彭仲缓缓道,“楚人此时发难,恐怕也是听到了风声。”

他收起残图:“当务之急,是先退楚军。石猛,你去调兵。我去见一个人。”

“谁?”

“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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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府,西厢阁楼。

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墙的龟甲、蓍草、星图、药柜。

彭柔坐在案前,正用银刀小心地剖开一枚干枯的河蚌,取出内层珠光膜,置于药碾中研磨。

她年方二十二,眉眼与彭仲有五分相似,只是更清秀柔和。

一身素白巫袍,长发以木簪简单绾起,腕上戴着一串由九种药石磨成的珠串——那是她十二岁初通巫术时,彭祖亲手所赠。

敲门声响起时,她手中银刀未停。

“进来。”

彭仲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彭柔抬头看他一眼,继续研磨珠粉:“兄长深夜来此,是为楚军,还是为玄雀?”

彭仲一怔:“你已知晓?”

“半个时辰前,我卜了一卦。”彭柔将碾好的珠粉倒入玉碗,又加入少许琥珀粉、辰砂,“得‘地火明夷’之象,六二爻动:‘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

她端起玉碗,走到窗边,借着月光观察药粉成色:“卦象说,光明受损,左腿受伤,但若有壮马拯救,可化凶为吉。我正不解此兆,警钟便响了——楚军自东南来,正是我庸国‘左股’之位。而‘壮马’……”

她转身,目光清澈地看向彭仲:“除了兄长和南境剑军,还有谁能救庸?”

彭仲沉默片刻,将玄雀血书递给她。

彭柔接过,细细读罢,面色渐凝:“三万商军赴孟津……若此讯为真,周室危矣。而鬼谷入商——”她顿了顿,“兄长还记得父亲临终前那场梦呓吗?”

彭仲心头一震。

三年前,彭祖弥留之际,曾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胡话。

其中一句是:“鬼谷……玄微子……他终究选了那条路……以九州为盘,以万民为子……仲儿,你若遇鬼谷传人,当辩其心……心正则友,心邪则敌……”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病中呓语,如今想来,竟字字惊心!

“父亲早知鬼谷一脉会介入天下纷争。”彭柔轻声道,“而玄雀血书中‘谋在乱庸’四字,说明鬼谷的目标之一,正是我庸国。楚军此来,恐怕只是开端。”

“所以我必须去朝歌。”彭仲沉声道,“一则确认商军动向,二则探查鬼谷图谋,三则……救玄雀。”

“玄雀还活着?”彭柔眼睛一亮。

“血书是绝笔,但竹管内层有暗记。”彭仲剖开竹管,露出内壁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巫剑门暗桩专用的求救符号,形如雀鸟展翅,唯有门主能识,“他在死牢。这是‘囚中待援’的标记。”

彭柔深吸一口气:“兄长要亲自去?”

“此事关乎庸国存亡,更关乎天下大势。朝歌乃商都,龙潭虎穴,我必须亲往。”彭仲看着她,“但我需要一个人同行——精通易容、巫卜、医药,且能在危急时冷静应变之人。”

彭柔与他对视良久,忽然笑了:“所以兄长来找我,不是商量,是已经决定了?”

“你有权拒绝。”彭仲认真道,“此去九死一生,你是女子,更是巫堂最有天赋的传人,你若不愿……”

“我愿意。”彭柔打断他,转身从药柜中取出几个瓷瓶,“易容的药膏需现调,给我两个时辰。另外,我需要知道玄雀的体貌特征——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可能需要假扮他人混入死牢。”

她从案下暗格取出一卷帛画,展开,上面绘着数十个人脸,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骨骼结构、肌肉走向、易容要点。

彭仲看着妹妹熟练的动作,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彭柔自幼体弱,无法习武,便将全部心力投入巫、医、卜、易容之术,十四岁时已能惟妙惟肖地假扮成府中老仆,连彭祖都一时未能识破。

“玄雀本名陈鸢,三十五岁,身高七尺二寸,左眉有断痕,右手虎口有旧疤。”彭仲回忆道,“他三年前以青铜商贩的身份潜入朝歌,在城西开了一家‘鸢记铜坊’。这是他的画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象牙牌,背面刻着简易人像。

彭柔接过细看,点头:“够了。两个时辰后,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兄长你也需改换形貌——‘彭仲’这个身份,在朝歌太显眼了。”

“我明白。”彭仲起身,“你先准备,我去安排离庸事宜。”

“兄长。”彭柔叫住他,“离开前,再去看看父亲留下的那卷《纵横捭阖手札》吧。或许……会有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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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末,大巫府密室。

彭仲点燃油灯,从暗壁中取出一只桐木匣。

匣内整齐码放着十二卷竹简,正是当年彭祖在张家界深山偶然发现的鬼谷子先祖手札。

这些手札他自幼研读,早已倒背如流。

但今夜重读,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直接翻到第七卷《乱世篇》,其中一段文字跃入眼帘:

“天下大争,必起于微末。智者观势,不观形;谋局,不谋子。商周之争,形也;九州归属,势也。当势起之时,小邦若欲存续,当行三策:一曰‘借势’,借强伐暴,以立威名;二曰‘藏势’,功成身退,避其锋芒;三曰‘养势’,深耕根本,待时而动。”

借势、藏势、养势……

彭仲若有所思。

庸国如今要联周伐商,正是“借势”。

但借势之后呢?牧野之战若胜,庸国作为先锋,必功高震主,届时周室会如何对待庸国?

父亲当年立下“巫剑护族,以谋兴邦”的祖训,或许早看到了这一步。

他继续往下看:

“然势不可久借,久借则成附庸;势不可尽藏,尽藏则失良机;势不可急养,急养则根基虚。故善谋者,当如弈棋——先布三子于边角,看似无用,实为活眼。待中盘厮杀时,边角之子或可定乾坤。”

边角之子……

彭仲猛然想起玄雀。

三年前他派陈鸢潜入朝歌时,并未指望他能探得多大机密,只作闲棋冷子。

谁料今日,这枚边角之子,竟传回关乎天下大势的绝密军情!

那么,父亲当年是否也布下了类似的“边角之子”?

在朝歌,在镐京,在楚郢,甚至……在鬼谷?

他正沉思,密室门被轻轻推开。

石猛闪身而入,低声道:“将军,南境剑军三千已秘密入城,分驻西营、北营。但……”他面色难看,“楚军五千轻骑已至城外十里,安营扎寨。熊艾遣使入城,要求面见君上,并‘请’将军您……出城自辩。”

“君上如何回应?”

“君上称病未朝,由太宰庸季接见楚使。庸季大人出示了麇良通敌的部分证据,楚使虽惊,却仍咬定‘彭仲弑臣’之事,要求庸国交出将军,由楚、庸、周三方会审。”

“三方会审?”彭仲冷笑,“他们是打算在会审途中‘意外’将我处决吧。”

“末将也是这般想!”石猛急道,“将军,此时出城凶险万分!不如让我率军护送你,从密道离城,暂避锋芒!”

“不。”彭仲摇头,“我若潜逃,正中楚人下怀——他们便可坐实我‘畏罪潜逃’,届时不仅我身败名裂,庸国也会陷入内乱。必须堂堂正正地走,而且……要当着楚使的面走。”

“什么?!”石猛瞪大眼睛。

彭仲从怀中取出那枚商宫兽面钥:“楚人此来,表面是为‘平乱’,实则是为刺探庸国内情,并阻止我赴朝歌。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我到了朝歌,查明商军动向、鬼谷图谋,他们的计划就会暴露。”

他顿了顿:“所以我必须去朝歌,且要让楚人以为,我是被逼离庸、仓皇出逃。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潜入商都。”

石猛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将军是要……将计就计?”

“正是。”彭仲起身,“你去准备一辆破旧马车,备三日干粮、清水。明日辰时,我会‘负伤逃匿’,从南门离城。你派一队心腹假意追捕,做给楚人看。”

“那楚军若真追击……”

“熊艾多疑,见我狼狈而逃,反而会疑心是计,不敢深追。”彭仲道,“且我离城后,你立即散布消息,说我因麇良之事心灰意冷,欲孤身赴朝歌刺杀商纣,以死明志——此等悲壮之举,最能混淆视听。”

石猛深吸一口气:“末将领命!但……将军孤身赴险,实在凶险。让末将随行吧!”

“你不能去。”彭仲拍拍他肩膀,“南境剑军需要你坐镇。况且……我已有了同行之人。”

“谁?”

“彭柔。”

石猛愕然:“二小姐?!她……她不通武艺啊!”

“正因不通武艺,才更不起眼。”彭仲眼中闪过深意,“况且,她有的本事,比你想象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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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大巫府后院。

彭柔已准备妥当。

她此刻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面容蜡黄,眼角布满细纹,头发花白稀疏,身形佝偻,俨然一个五十余岁的病弱老妪。

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低沉:“老身这副‘药婆婆’的模样,可还过得去?”

彭仲细细打量,竟找不出一丝破绽:“足以乱真。”

他自己也换了装扮。

一身粗布褐衣,腰间缠着麻绳,脚踩草鞋,脸上涂了姜黄汁,又在左颊贴了一道假疤。

龙渊剑用粗布层层包裹,伪装成挑行李的扁担。

“此去朝歌八百里,我们需走小路,绕开商军关卡。”彭柔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地图,“我研究过路线。从南门出城后,先向东行三十里入山林,再折向北,沿汉水支流北上,五日后可至洛水。渡洛水后,有两条路可往朝歌:一是走官道,经渑池、荥阳,但关卡林立;二是走‘鬼道’,穿崤山险径,虽险峻,却少人盘查。”

“走鬼道。”彭仲毫不犹豫,“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在商军抵达孟津前,潜入朝歌。”

“但鬼道……”彭柔迟疑,“传说有山精鬼怪出没,商旅绝迹已久。”

“山精鬼怪,比人心可亲。”彭仲淡淡道,“准备出发吧。”

二人将必备之物装入行囊:易容药膏、急救药材、三日干粮、水囊、火折、绳索,以及那半幅禹王图残片、玄雀血书、商宫兽面钥。

彭柔还带了一小包特制香粉——“迷魂散”,危急时可撒出,致人短暂昏眩。

寅时初,天色最暗。

彭仲背着行囊,彭柔拄着拐杖,二人悄然从大巫府后门离开。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行至南门附近,忽闻马蹄声疾!

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呼啸而来,为首者正是石猛!

“彭仲休走!”石猛高喝,“奉君上之命,擒你归案!”

彭仲“大惊”,拉着彭柔踉跄奔向城门。

守城士兵似乎早得吩咐,故意迟缓开门,待彭仲二人挤出门缝,才装模作样地追喊:“关城门!别让叛贼跑了!”

城外,楚军哨骑已闻声而动。

彭仲回头望去,只见数十楚骑正从营地冲出,却因夜色浓重、地形不熟,不敢贸然深入山林。

熊艾亲自骑马至营前观望,火光映照下,他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果然如彭仲所料——多疑者,易中疑兵之计。

“快走!”彭仲低声道,与彭柔钻进密林。

枝叶刮过脸颊,露水打湿衣襟。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疾行,直到彻底远离城池,才放缓脚步。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彭柔扶着树干喘息,却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三枚铜钱,就地占卜。

“卜什么?”彭仲问。

“卜此行吉凶。”彭柔将铜钱掷于龟甲之上,凝神细观卦象。

片刻,她眉头微蹙:“得‘水山蹇’之卦。卦辞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何解?”

“蹇者,险阻也。卦象说,往西南有利,往东北不利。”彭柔指向北方,“朝歌在东北,此去必多险阻。但‘利见大人’——我们或许会遇到贵人相助。只是……”

她拾起其中一枚铜钱,钱面朝下,边缘有一道细微裂痕:“这枚‘坤’钱有损,预示贵人自身难保,助我恐遭反噬。”

彭仲沉默。

他想起黄河渡口那青衫少年,想起鬼谷标记,想起父亲梦呓中的“玄微子”。

或许,那少年便是卦中之“贵人”?

又或许,是更危险的存在?

“走吧。”他背起行囊,“是吉是凶,到了朝歌便知。”

二人继续北上。

晨光渐亮,林鸟惊飞。

前方,汉水支流如银带蜿蜒,渡口在望。

而渡口石阶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青衫,斗笠,身旁放着一根鱼竿。

正是三日前黄河渡口那吟诵“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少年!

彭仲脚步一顿。

少年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他朝彭仲微微一笑,声音依旧空灵:

“彭门主,易容之术不错。但杀气太重,十里外都能闻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物,抛了过来。

又是一枚桃核。

只是这次,核上刻的不再是鬼谷标记,而是一行小字:

“朝歌死牢,丙字七号。玄雀残喘,待君三日。”

桃核入手冰凉。

而少年已起身,提起鱼竿,走入晨雾之中。

身影渐淡时,他回头看了彭仲一眼,嘴唇微动。

虽无声,彭仲却辨出口型:

“小心……师叔。”

雾散,人无踪。

唯有那枚桃核,在彭仲掌心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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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仲握紧桃核,心中疑窦丛生:这少年究竟是谁?他怎知玄雀关在死牢丙字七号?又怎知我们此时会在此渡口?“师叔”二字指的又是谁?是鬼谷先生的师叔,还是……彭仲猛然想起父亲手札中曾提过,鬼谷子玄微子有一师弟,号“玄冥子”,性情乖戾,专研邪术,三十年前叛出鬼谷,下落不明。难道这少年口中的“师叔”,便是玄冥子?而玄冥子此刻,就在朝歌?!彭柔忽低呼:“兄长,你看桃核背面!”彭仲翻过桃核,只见背面以极细的针尖刻着一幅微型地图——正是从洛水渡口至朝歌“鬼道”的路线图!图上标注了三处红点,旁注小字:“此处有伏,绕行。”其中一处红点,赫然就在前方五里处的“断魂崖”!彭仲倏然抬头,望向北方山峦。晨雾弥漫的峡谷深处,隐约有惊鸟群飞,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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