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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毒发伤身难根治 彭祖立誓传谋略


七律·传道

毒噬心脉命如丝,残躯强撑授天机。

剖解阴阳分表里,纵论捭阖辨实虚。

剑合谋术开新境,血沃薪传立古碑。

谁言卧榻无豪气,一语能教万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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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是冰的。

像无数细针从骨髓深处钻出来,刺穿皮肤,带着体内最后的热气,在额角、鬓边、颈侧凝结成珠,然后滚落。滴在石榻上,滴在衣襟上,滴在摊开的竹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彭祖靠在石壁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胸口那八道暗红纹路,纹路如活蛇般蠕动,向心口收缩一分。额心的眼睛印记已经蔓延到整个面部,像一张血色蛛网将他牢牢困住。最可怕的是掌心——那个原本淡淡的符咒印记,此刻正发出灼人的热度,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痛、痒、麻,万蚁钻心。

“父亲!”石瑶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她正用银针为他施针,针尖刺入穴位时,带出的不是黑气,而是……暗红色的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形成一个扭曲的符咒图案——与掌心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清晰。

“没用的……”彭祖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天眼符……已与地脉共鸣……除非斩断我与地脉的联系……否则……药石罔效……”

“那就斩断!”石蛮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大哥,你说怎么斩?砍了这只手?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彭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那符咒印记正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似乎连接着某种浩瀚无边的存在——那是地脉,是张家界千万年来沉淀的天地之力,也是……催命的枷锁。

“斩不断了。”彭祖闭上眼睛,“地脉之心……已与我魂魄相融。除非我死……否则这符……永远都在。”

洞中死寂。

只有彭祖粗重的喘息声,和石瑶压抑的啜泣。

许久,彭祖重新睁眼。

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瑶儿……还剩多少时间?”他问。

石瑶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按这侵蚀速度……最多……七日。”

“七日……”彭祖喃喃,忽然笑了,“够了。”

“什么够了?”石蛮瞪大眼睛。

“够我……把该教的东西……教完。”彭祖挣扎着坐直身体,每动一下都痛得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撑住了,“烈儿,去……把还能动的弟子……都叫来。所有人。”

彭烈红着眼睛:“父亲,您先休息,等好些再……”

“没有‘好些’了!”彭祖厉声打断,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

彭烈不敢再劝,转身冲出洞窟。

很快,猿王窟内能行动的弟子全部聚集到主洞。不算重伤卧床的,能站着的,不过六十余人。他们大多带伤,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那是经历血与火洗礼后,磨砺出的锋芒。

彭祖坐在石榻上,石瑶扶着他。他环视这些追随自己三十年的老部下、看着长大的晚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

有愧疚。

更多的,是责任。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是要讲一些……与武学无关的东西。”

弟子们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们心中疑惑。”彭祖喘息几声,继续道,“巫剑门……以剑立门,以巫护族。三十年来,我们靠手中的剑……靠祖传的巫术……在乱世中挣得一片立足之地。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剑,有穷时;巫,有尽处。真正能让一个部族、一个国家……长久存续的……不是武力,不是神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谋略。”

洞中响起细微的骚动。

谋略?

这个词对大多数巫剑门弟子来说,太过陌生。他们从小练剑、修巫、学药理、习阵法,但从未有人系统地教过他们——如何思考,如何布局,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们一定在想……谋略是什么?”彭祖从怀中取出那卷《鬼谷纵横捭阖手札》,缓缓展开,“简单说……就是‘算’。算天时,算地利,算人心,算得失,算进退。算得越准,胜算越大。”

他指向竹简第一句:“纵横者,天地之道也。捭阖者,阴阳之变也。——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阴阳两面,有开有阖,有张有弛。就像我们练剑,有攻有守,有进有退。但谋略的高明之处在于……它看的不是一剑一式,而是整场战局;不是一时胜负,而是百年兴衰。”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大巫,这……和练剑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彭祖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陈河。”

“陈河,我问你——如果你与人对敌,对方剑法比你高,力气比你大,经验比你丰富,你如何取胜?”

陈河想了想:“弟子会以巧破力,寻找对方破绽……”

“如果对方没有破绽呢?”

“那……那就以命相搏,死战不退!”陈河挺起胸膛。

不少弟子点头,显然这是巫剑门一贯的风格——宁可战死,绝不后退。

彭祖却摇头:“错。”

他看着陈河,也看着所有弟子:“如果你明知必死,还要去死,那叫愚勇。真正的勇者,是知道自己会死……却还能找到不死的方法。”

他顿了顿:“如果对手剑法比你高,你可以不与他比剑。你可以约他在雨天决斗,让雨水模糊他的视线;你可以选在狭窄地形,让他的长剑施展不开;你可以激怒他,让他心浮气躁露出破绽;你甚至可以……不与他打。绕开他,去攻击他必须保护的人,去烧他必须守护的粮草,去断他必须依赖的水源。等他不得不回防时,你再以逸待劳,半路截杀。”

“这……”陈河愣住,“这……不是偷袭吗?不是……不够光明正大吗?”

“光明正大?”彭祖笑了,笑容苦涩,“三十年前,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带着你们正面迎战商军,结果呢?金鞭溪死了多少兄弟?天门洞又死了多少?石蛮……石蛮他……”

他说不下去,眼中泛起泪光。

洞中一片沉默。

那些战死同袍的面孔,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战争,从来不是比武。”彭祖声音低沉,“比武有规矩,战争没有。战场上,活下去的才是赢家,死了的……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们要学的不是如何‘光荣地死’,而是如何‘艰难地活’。”

他重新看向竹简:“鬼谷纵横之术,核心就是四个字——‘因势利导’。顺着大势走,借着力打力。就像这山中的溪流,它从不硬冲巨石,而是绕过去,或者日积月累地冲刷,终有一天,巨石会变成砂砾。”

他翻开竹简另一页:“你们看这句——‘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予’。什么意思?想听对方真话,反而要沉默;想扩张势力,反而要收敛锋芒;想占据高位,反而要谦卑自处;想获取利益,反而要先给予。”

一个老弟子皱眉:“大巫,这……不是教人虚伪吗?”

“不是虚伪,是策略。”彭祖耐心解释,“就像你种庄稼,春天要先播种,付出种子,付出劳力,然后才能等秋天收获。如果你春天就想收割,那叫杀鸡取卵,终将一无所有。谋略,就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收割。”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这些道理,对你们来说太陌生,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因为巫剑门传承三百年,教的都是‘直道而行’‘宁折不弯’。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在这个乱世,只懂得‘直’,不懂‘曲’;只懂得‘刚’,不懂‘柔’;只懂得‘战’,不懂‘谋’的部族……注定会灭亡。”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

石瑶急忙为他擦拭。

彭祖摆摆手,强撑着继续:“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我会在此讲授纵横之术。所有弟子,只要还能动,都必须来听。我会将这卷手札中的谋略……与巫剑门的武学结合……创出一套……‘剑谋合一’的法门。”

他看向彭烈:“烈儿,你来记录。将我讲的每一句话,都刻在竹简上。将来……这就是巫剑门新的传承。”

彭烈含泪点头:“孩儿遵命。”

“石蛮。”彭祖又看向石蛮。

石蛮单膝跪地:“大哥,你说。”

“我知道……你最重义气,最恨阴谋诡计。”彭祖看着他,“但我要你……也来听。不仅听,还要学。因为将来,你要辅佐烈儿,要带领这些兄弟……在乱世中活下去。光靠一双拳头……不够。”

石蛮虎目含泪,重重点头:“我听大哥的。”

“好……好……”彭祖露出欣慰的笑,随即又是一阵剧咳。

但他没有停。

接下来的三日,他真的一日三次,准时开讲。

辰时,讲“观势”——如何观察天象、地理、人心变化,判断大势所趋。

午时,讲“用间”——如何培养细作、散布谣言、离间敌人。

酉时,讲“决断”——如何在复杂局势中,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他讲得很慢,每讲几句就要停下来喘息,咳血。石瑶在一旁不断为他施针、喂药,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

弟子们从最初的茫然、抵触,渐渐变得专注、沉思。

因为他们发现,大巫讲的这些东西,虽然陌生,却……很有用。

比如讲到“用间”时,彭祖以鬼谷在庸国安插内奸为例,详细剖析了内奸可能的手段、传递情报的渠道、如何识别和反制。不少弟子听后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蹊跷的败仗、莫名泄露的军情,背后都有这样的门道。

讲到“决断”时,彭祖以金鞭溪之战为例:“当时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正面死战,二是诱敌深入。我选了第二个,为什么?因为第一,地形对我们有利;第二,商军骄兵必败;第三,我们耗不起持久战。这就是‘权衡利弊’。但我也犯了错——没有预料到崇侯虎的主力来得那么快。为什么?因为我只算了地形、算了敌军心态,却没算准……时间。”

他苦笑:“谋略最难的一点,就是‘算无遗策’几乎不可能。因为变数太多——天时会变,人心会变,甚至你自己……也会变。所以真正的高明,不是不出错,而是错了之后……如何补救,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道理,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战争,不光是冲锋、厮杀、流血。

还有计算、权衡、布局。

原来胜利,不光是砍下多少颗人头。

还有保全多少兄弟,守住多少疆土,赢得多少时间。

第四日,彭祖开始尝试将谋略融入武学。

“剑法有攻有守,谋略也有进有退。”他让彭烈演示巫剑第一式“猿跃奇峰”,“这一式,讲究灵动迅捷,出其不意。如果用在谋略上,就是‘奇袭’——在敌人最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他又让石蛮演示岩拳的“开山裂石”:“这一式,刚猛无匹,以力破巧。对应谋略,就是‘阳谋’——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让对方明知是计,却不得不接。”

“但记住——”彭祖强调,“无论是奇袭还是阳谋,都要有前提。奇袭的前提是情报准确,阳谋的前提是实力足够。如果没有,那就是送死。”

他开始结合具体战例,分析每一招每一式,在什么情况下该用,什么情况下该变,什么情况下……该跑。

“有时候,撤退不是懦弱,是保存实力。”他认真地说,“就像你与人对剑,明知对方下一招会刺中你的心脏,你是硬挡,还是躲开?当然是躲开。躲开了,你还有机会反击;硬挡,你可能就死了。”

“那如果……身后就是悬崖,无处可躲呢?”一个弟子问。

彭祖看着他,缓缓道:“那就把对手……一起拖下悬崖。”

他顿了顿:“但这是最后的选择。在走到那一步之前,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战场选在悬崖边。”

弟子们陷入沉思。

这些道理,颠覆了他们过往三十年的认知,却又……无比真实。

然而,就在彭祖艰难传道之时,危机悄然而至。

第五日午后,洞外忽然传来猿群凄厉的警报声!

金睛冲入洞中,金色瞳孔中满是怒火:“商军使者来了!三百精兵,已到山脚!指名要见彭祖!”

洞中瞬间剑拔弩张。

彭烈拔剑:“父亲,您休息,我去……”

“不。”彭祖摆手,眼中闪过寒光,“既然是使者,就见见。正好……试试这几日讲的‘谋略’,管不管用。”

他在石瑶搀扶下起身,缓步走出洞窟。

猿王窟外的空地上,三百商军精锐列阵而立,甲胄鲜明,刀戟森然。为首者是个中年文官,穿着商朝官服,手持节杖,神色倨傲。

见彭祖出来,文官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轻蔑:“你就是彭祖?看起来……确实快死了。”

彭祖不怒反笑:“使者远道而来,就为说这句废话?”

文官冷哼一声,展开一卷帛书:“奉大商崇侯虎将军之令,特来传话:彭祖,限你三日内,率巫剑门所有弟子出山投降,编入商军,戴罪立功。逾期不至,大军压境,焚山剿杀,鸡犬不留!”

说罢,他将帛书掷于地上。

态度嚣张至极。

巫剑门弟子个个怒目而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彭祖却神色平静,甚至弯腰,慢慢捡起帛书。

他看了一眼,笑了。

“崇侯将军……好大的威风。”他将帛书随手递给彭烈,“不过,使者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文官冷笑:“威胁?这是命令!你巫剑门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苟延残喘,也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彭祖忽然抬手。

不是拔剑,也不是施法。

只是……指了指天空。

文官下意识抬头。

晴空万里,白云悠悠。

什么都没有。

“使者看什么?”彭祖淡淡问。

“你……”文官恼羞成怒。

“我在告诉使者——”彭祖缓缓道,“天,还亮着。山,还在这里。我巫剑门的剑,也还在手中。崇侯将军想焚山?可以。但请先问问——这满山的猿猴答不答应,这地底的暗河答不答应,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怀中这面巫魂鼓,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巫魂鼓竟自行震动了一下!

虽然声音微弱,但那古朴苍凉的气息,却让所有商军士兵心头一颤。

文官脸色微变,强作镇定:“虚张声势!你已油尽灯枯,巫魂鼓也早已破损,还能有什么威能?”

“威能?”彭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使者要不要……试试?”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但就在他脚落地的刹那——

“轰隆隆——!!”

整座山,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万兽齐鸣!

猿啼、虎啸、狼嚎、熊吼……无数野兽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汇聚成恐怖的声浪,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山石滚滚而落!更可怕的是,山林深处,竟隐隐有黑压压的兽群在移动,成千上万,如同潮水!

商军士兵吓得面如土色,阵型大乱。

文官也腿软了:“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彭祖平静道,“只是告诉山中的朋友们——有客人来了,不太礼貌。”

他看着文官:“现在,使者还要我三日内投降吗?”

文官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那就请回吧。”彭祖转身,向洞内走去,“替我转告崇侯将军——想要我彭祖的命,可以。但请他自己来拿。派几条狗来叫唤……没意思。”

他走进洞窟,再不回头。

石蛮率弟子封住洞口,冷冷看着商军。

文官咬牙,狠狠瞪了洞窟一眼,最终挥手:“撤!”

三百人狼狈退去。

洞内,彭祖刚走进主洞,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软倒下去。

“父亲!”石瑶惊呼。

彭烈急忙扶住。

彭祖靠在儿子怀里,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却带着笑意。

“看到了吗……”他喘息着,“这就是……谋略。不费一兵一卒……退敌三百。”

“可是父亲,您刚才引动地脉,会不会……”彭烈担忧。

“是假的。”彭祖虚弱地笑,“我只是……用最后一点巫力,模拟了地脉震动的气息。那些兽群……是金睛提前安排好的。至于巫魂鼓……它早就废了,刚才只是我用手……敲了一下怀里的石头。”

众人愕然。

随即,是深深的震撼。

原来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竟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商军看的戏?

“兵者,诡道也。”彭祖闭上眼睛,“能骗过敌人……就是好计。”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但这次能骗过……下次就难了。所以你们……要尽快学。在我死之前……尽可能多学一点……”

话音未落,他已昏死过去。

石瑶急忙施救。

而彭烈则握紧拳头,看着昏迷的父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了。

父亲在用生命,为他们铺一条新路。

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他必须走下去。

---

当夜,彭祖在昏迷中忽然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出黑血。石瑶用尽方法也无法压制,正绝望时,彭祖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清明。

而是……一片混沌的暗红。

他盯着石瑶,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声音完全变了调,沙哑、阴冷、仿佛来自九幽:

“小丫头……你以为……你能救他?”

石瑶浑身一颤:“你……你是谁?”

“我?”彭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如傀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快死了。而他一死,地脉之心的阴仪就会彻底释放……到时候,整个张家界……都会成为昆仑秘境开启的祭坛……”

他忽然抓住石瑶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但你还有机会……只要你现在……杀了他。在他完全被符咒吞噬之前……杀了他,阴仪就会消散,秘境就打不开……庸国……也能多活几年……”

石瑶脸色煞白,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胡说!”

“我胡说?”彭祖狂笑,笑声凄厉,“那你看看……他的胸口!”

石瑶低头。

彭祖的衣襟不知何时敞开了。

胸口处,那八道暗红纹路已经全部汇聚到心口,形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鬼脸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她。

更可怕的是,心口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看到了吗……”彭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暗红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那清明中,满是痛苦和哀求,“瑶儿……杀了我……趁我……还能控制……杀了我……”

石瑶泪如雨下,手中匕首举起,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而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金睛急促的吼声:

“快出来看!天象……变了!”

石瑶冲出洞窟。

只见夜空中,那三颗本应还有两日才会完全连线的星辰——

此刻,竟已完全连成一线!

血色光芒从天而降,笼罩整个张家界!

三星聚庸……

提前了!

不是两日后。

就是今夜!

她猛地回头,看向洞内。

彭祖胸口那个鬼脸图案,正发出刺目的血光。

而他的眼睛,彻底化为暗红。

一个冰冷、古老、完全陌生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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