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手札残页藏玄机 推演时局惊冷汗
七律·推演
血字惊心夜未阑,残编断简现凶端。
初推商祚崩如雪,再演周星聚若磐。
八部潜符连地脉,三星应劫涌江澜。
虚棋一着藏真意,冷汗涔涔透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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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字在竹简上缓缓晕开,如同伤口渗出的脓血,在幽绿的萤火石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彭祖盯着那行“石瑶必死”的字迹,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彻底愚弄、连至亲之人都护不住的愤怒。
“父亲……”石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强作镇定的颤音,“那图……是假的吧?我就在这里,哪也没去。”
彭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鬼谷的手段从来不止一种。那幅简图或许只是恫吓,但竹简上浮现血字的手法,却是一种极高明的“血媒追踪术”——以受术者亲近之人的鲜血为引,隔空施咒。鬼谷既然能弄到石瑶的血写下这行字,就说明……
“瑶儿。”彭祖缓缓转身,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最近……可有受过伤?流过血?”
石瑶一怔,下意识摸向左肩的箭伤:“前夜在野马坡,左肩中了一箭,但已包扎……”
“解开。”彭祖厉声道。
石瑶咬了咬嘴唇,背过身去,解开衣襟。左肩的绷带揭开,伤口已经结痂,周围皮肤却呈现诡异的青灰色,隐隐有黑色细丝向心脉蔓延。
“这是……”彭烈倒吸一口凉气。
“尸毒未清。”彭祖眼中闪过痛楚,“还魂丹只解了表面毒性,但鬼谷在箭簇上做了手脚——那毒里混入了‘血媒引’。只要你还流着血,他们就能通过这引子,随时定位你,甚至……隔空施术。”
他伸出手指,在石瑶伤口边缘轻轻一按。
“嗤——”
一缕黑烟从伤口冒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眼睛图案,与竹简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图案只存在了一息便消散,但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却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石瑶脸色煞白。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
“不。”彭祖摇头,看向手中竹简,“是这卷手札。它被下了‘感应咒’,与所有沾染过鬼谷术法的人或物,都会产生共鸣。你中了尸毒,体内有鬼谷术法的残留,所以当你靠近手札时,血媒引就被激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写下这血字的人……此刻恐怕正通过这引子,‘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洞中死寂。
金睛低吼一声,金色瞳孔扫视四周,仿佛要揪出那个看不见的窥视者。猿群焦躁地嘶叫着,它们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恶意。
彭烈握紧剑柄,眼中杀机凛冽:“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杀出去,跟鬼谷拼了?”
“拼?”彭祖惨然一笑,“拿什么拼?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况且——”
他看向竹简上那行血字:“三日内,携地脉之心至断龙台。这说明,他们想要的不是瑶儿的命,而是……逼我去断龙台。”
“为什么非要您去?”石瑶急道,“地脉之心不是在我身上吗?”
“因为你身上的心印,还不完整。”彭祖轻声说,“地脉之心分‘阴’‘阳’两仪。阳仪在血脉,阴仪在魂魄。我将阳仪传给了你,但阴仪……还在我身上。唯有阴阳合一,才能真正开启昆仑秘境。所以鬼谷要的,是我们父女两人,一同赴约。”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既然他们想让我看这手札,那我就好好看。”彭祖盘膝坐下,将竹简在膝上摊开,“烈儿,你带人守住洞口,任何异常立刻示警。瑶儿,你坐到我身边,运转巫祝心法,尽量压制体内的血媒引。金睛兄,劳烦猿群在外围警戒,五里之内,一草一木的异动都不要放过。”
众人依言行动。
洞内只剩下彭祖和石瑶。萤火石的光芒幽幽照着竹简,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跳动、重组。
彭祖没有去看被撕毁的最后三页,反而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残缺的边缘。
撕毁处并不平整,有些竹丝被扯断,有些还连着。他凑近细看,发现某些断裂的竹丝上,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墨迹——那是上一页的文字透过竹简印上去的痕迹!
虽然模糊不清,但若能以特殊方法还原……
“瑶儿,取‘显影粉’来。”彭祖低声道。
石瑶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显影粉是用萤火虫尸粉混合几种矿物研磨而成,撒在纸上能短暂显现被掩盖或渗透的文字。她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撒在竹简撕裂处。
粉末沾附,幽绿色的荧光从竹丝上泛起。
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
虽然依旧残缺,但已能辨认出部分内容:
“……三星聚庸之日,八处地脉符眼齐鸣,汉水倒灌上庸,此为‘外劫’。然真正凶险,在于‘内劫’——地脉紊乱之际,昆仑秘境入口将在断龙台显现,持续仅三刻。若错过,需再等三十年。”
“……秘境有三重门:外门以八枚青铜碎片为钥,中门需地脉之心为引,内门……”
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看不清楚了。
但仅这几行,已让彭祖心头巨震。
他继续撒粉,查看其他撕裂处。
第二处残留的字迹:
“……鬼谷所求,非世俗权柄,乃秘境中‘长生秘法’与‘造化天书’。然秘境有灵,非大功德、大牺牲者不可入。故需以一国气运为祭,以地脉之心为桥,方得……”
第三处,也是最关键的一处,残留字迹最多:
“……彭祖者,巫彭氏三百年来唯一修成地脉之心者,其心为至阳。然阳极易折,需以至阴调和。其女石瑶,承其血脉,心印初成,为至阴。父女二人若于三星聚庸最盛之时,在断龙台以心血相融,阴阳合一,则可开秘境内门,亦……”
后面的内容又被撕去了。
但彭祖已经明白了。
彻底的,冰冷的,明白了。
鬼谷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献祭”。
他们要的,是“升华的献祭”——以他和石瑶这对至亲父女的心血相融,以庸国覆灭的国运为祭品,打开那扇通往“长生”与“造化”的门!
好大的手笔。
好深的算计。
好毒的……人心。
“父亲……”石瑶的声音在颤抖,她也看到了那些字,“他们是要我们……自相残杀?”
“不。”彭祖摇头,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悲哀,“是要我们‘心甘情愿’地牺牲。因为只有心甘情愿,心血才会纯净,阴阳才能完美融合。所以他们才要折磨我,用天眼符逼我;所以他们才要挟持你,用你的性命威胁我。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在绝望中,选择‘主动’献出一切。”
他忽然想起王诩那张永**静的脸。
想起他说“我需要你自愿赴死”时的神情。
原来,自愿赴死不够。
还要……自愿看着女儿一起死。
“哈哈哈……”彭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带着无尽的嘲讽,“好一个鬼谷,好一个纵横捭阖。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你们……真的还算是‘人’吗?”
他不再看竹简,而是闭上眼睛,脑中开始飞速推演。
根据手札残页的信息,结合这三十年来庸国的遭遇,一条清晰的脉络渐渐浮现:
第一阶段:布局(三十年前至今)
鬼谷先祖在庸国地脉埋下八处符眼,以青铜碎片镇压。同时暗中扶持彭冥等叛徒,渗透巫彭氏。目的:监控地脉,收集碎片,等待天时。
第二阶段:催化(三年前至今)
彭冥叛逃,投靠鬼谷。天眼符种入彭祖体内。商周矛盾加剧,鬼谷暗中推动商军伐庸。目的:加速庸国内乱,逼彭祖绝境,为“自愿献祭”创造条件。
第三阶段:收割(三星聚庸前后)
以石瑶性命相胁,逼彭祖父女前往断龙台。八符齐鸣,汉水倒灌,庸国气运衰败至极。父女心血相融,开启秘境。鬼谷入内,取长生秘法、造化天书。庸国覆灭,成为历史尘埃。
完美。
几乎完美的计划。
每一步都算准了人心,算准了时势,算准了天时地利。
如果彭祖没有找到这卷手札。
如果没有看到这些残页。
如果他依旧只凭武勇和巫术硬拼。
那么结局,早已注定。
但现在……
彭祖睁开眼睛。
眼中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悲哀,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既然你们要玩‘纵横’。”他轻声自语,“那我就陪你们……玩一局大的。”
他看向石瑶:“瑶儿,你怕死吗?”
石瑶一怔,随即挺直脊梁:“不怕。”
“那如果……我要你陪我演一场戏呢?”彭祖缓缓道,“一场可能会死,但也可能绝处逢生的戏。”
石瑶眼中燃起火焰:“女儿听父亲的。”
“好。”彭祖点头,“从现在起,你体内的尸毒会‘突然恶化’,昏迷不醒。我会对外宣称,必须立刻前往断龙台,以地脉阳仪为你续命。而实际上……”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石瑶的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她重重点头:“女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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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黄昏,猿王窟内忽然传出悲呼声。
石瑶“毒发昏迷”,气息微弱,白发间甚至开始出现黑色纹路。彭祖“心急如焚”,不顾众人劝阻,决定立刻动身前往断龙台。
“父亲,这太冒险了!”彭烈红着眼睛阻拦,“鬼谷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您这是去送死!”
“不去,瑶儿必死。”彭祖抱着“昏迷”的石瑶,声音嘶哑,“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烈儿,你留守此地,若三日后我们未归……就带剩下的人,往西走,去投奔周国。”
“周国?”彭烈一愣。
“对,周国。”彭祖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商朝气数将尽,周国将兴。这是……天命。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等彭烈再劝,抱着石瑶走出洞窟。
金睛率数百猿猴随行护送。
队伍在暮色中出发,沿着最险峻的“猿路”,向断龙台方向疾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猿王窟外三里处的一处岩缝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正是彭冥。
他盯着远去的队伍,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师兄,你果然还是去了……为了女儿,你真是什么都肯做啊。”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穿透暮色。
片刻后,另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
王诩。
“他们出发了?”王诩问。
“出发了,按计划,明日子时能到断龙台。”彭冥恭敬道,“师兄看起来很急,石瑶那丫头似乎真的不行了。”
王诩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太顺利了。彭祖不是莽夫,他应该能猜到断龙台是陷阱。”
“但他没得选。”彭冥冷笑,“石瑶是他的软肋。为了女儿,明知是陷阱,他也得跳。”
“或许吧。”王诩望向西方,那里,三颗星辰已几乎连成一线,“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立刻传信给墨鸢,让她按第二套方案行事。另外,通知埋伏在断龙台的人——计划有变,彭祖可能另有图谋,一切见机行事。”
“是。”彭冥躬身,却又忍不住问,“先生,第二套方案是……”
“你不必知道。”王诩淡淡道,“去吧。”
彭冥不敢多问,化作黑影消失。
王诩独自站在山崖上,夜风吹动他的白衣。他望着彭祖离去的方向,许久,轻叹一声: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看出了多少?”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形状恰好与石瑶掌心那个“心印”相符。
“地脉之心,阴阳合一……”王诩喃喃,“师父,您三百年前留下的这局棋,终于……要到终盘了。”
他将玉简收起,身形化作一道白影,飘向断龙台方向。
而此刻,远在数十里外的“昏迷”石瑶,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了那枚从彭祖处得到的、刻着“巫剑”二字的青铜令牌。
令牌背面,那个原本模糊的城防图,此刻正微微发烫。
图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个用鲜血新画的小小标记。
标记旁,有一行蝇头小字:
“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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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断龙台在望。
那是一座孤峰之巅的天然平台,四面绝壁,仅有一条狭窄的“龙脊道”可通。平台中央,那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柱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柱身上的螺旋纹路正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彭祖抱着石瑶,踏上龙脊道。
就在他即将登上平台时,异变突生!
四周绝壁上,突然亮起数十点火光!每一处火光后,都站着一名黑衣鬼谷弟子,手持强弓劲弩,箭矢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更可怕的是,平台中央,那根黑色石柱旁,不知何时已站着三个人。
王诩。
彭冥。
以及——一个让彭祖瞳孔骤缩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袍,背对着他,身形佝偻,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王诩更加深沉恐怖。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老枯槁、却与彭祖有七分相似的脸。
黑袍人看着彭祖,笑了,笑容慈祥,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好徒儿,三百年不见,你可还认得……为师?”
彭祖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师……师父?!您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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