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卧底遗言牵秘辛 彭祖寻踪探古洞
七律·寻秘
余孽临终吐诡辞,残躯扶杖探幽歧。
断碑苔掩先人迹,古洞尘封上古遗。
偶得竹简窥天机,顿开茅塞悟玄棋。
谁言武勇定天下?一卷纵横万世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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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暴动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一夜。
猿王窟深处,石瑶盘膝坐在彭玄先祖曾闭关的石室中,眉心传承之印散发柔和金光,与掌心地脉之心交相辉映。她正尝试着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庞杂的记忆碎片——三百年前的星象推演、地脉图谱、符咒原理、乃至彭玄与鬼谷子论道的只言片语。这些知识如同汪洋,她只能站在岸边,小心翼翼地掬取一捧。
但仅仅是这“一捧”,已让她震撼不已。
原来地脉之心并非简单的力量传承,而是一套完整的、与山川大地共鸣的修行体系。以身为媒,以心为引,可感知地气流动、预判地动山崩、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地脉之力,加持己身或压制敌人。彭玄先祖当年便是凭借此法,在昆仑秘境中与鬼谷子周旋数十年,最终带回封印混沌之气的秘法。
更让她心悸的是那些关于“浩劫”的模糊片段——
灰黑色的气流吞噬天地,星辰坠落,大地崩裂,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化为飞灰。而在那混沌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宫殿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什么?”石瑶喃喃自语,冷汗浸湿后背。
便在这时,石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阿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我们从鹰嘴岩鬼谷弟子尸体上搜到的东西……有重大发现!”
石瑶收敛心神,走出石室。
主洞训练场旁,几名弟子围着一具黑衣尸体。尸体是昨夜地脉暴动时,被震落的岩石砸死的鬼谷弟子之一,阿七他们趁乱拖了回来。此刻,尸体已被仔细搜查,衣物、兵器、干粮等寻常物品摆在一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摊在石台上的一枚青铜令牌、一卷帛书,以及……几片沾血的竹简残片。
彭祖已在石台旁,正拿着那枚青铜令牌端详。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睁开的眼睛图腾——与寻常鬼谷标记无异,但背面却多了几行极小的篆文:
“丙辰年七月十五,于天门洞南三十里‘鬼哭峡’,埋‘裂瞳碎片’三枚,以为‘引龙阵’东阵眼。待三星聚庸之日,碎片共鸣,可引汉水倒灌上庸城。然此计凶险,若地脉失控,则张家界地气尽泄,千里化为死域。慎之,慎之。”
落款是一个“诩”字。
“王诩的亲笔手令……”彭祖眼中寒光闪烁,“原来三十年前,鬼谷便已开始布局。‘引龙阵’……以青铜碎片为阵眼,刺激地脉,制造天灾。好毒辣的计策。”
他放下令牌,拿起那卷帛书。帛书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绘着一幅精细的地图——正是张家界全境的地脉走势图!图上标注了八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写着小字,皆是埋藏青铜碎片的位置。而第八个红点旁,赫然写着:
“碎片八,埋于‘断龙台’镇龙柱下三丈。此为阵眼之眼,枢纽所在。取此碎片,需以地脉之心为引,否则柱倒阵崩,秘境洞开,混沌现世,万灵俱灭。”
“原来如此……”彭祖深吸一口气,“鬼谷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水淹上庸。那只是幌子,是为了逼迫我们前往断龙台,逼迫瑶儿你……以地脉之心,亲手取出第八枚碎片,从而完全激活‘引龙阵’,彻底打开昆仑秘境。”
石瑶脸色苍白:“那昨夜地脉暴动……”
“是王诩在加速进程。”彭祖沉声道,“他应该已经收集到了前七枚碎片,昨夜在鹰嘴岩点燃‘引龙香’,便是为了刺激第八枚碎片产生共鸣,确定其精确位置。一旦位置确定,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逼迫我们前往断龙台。”
他看向那几片沾血的竹简残片:“这些又是什么?”
阿七小心翼翼地将残片拼凑起来。竹简显然曾被暴力撕裂,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边缘焦黑,似乎被火烧过。残片上能辨认出的字迹不多,但每一句都触目惊心:
“……昆仑秘境非福地,乃上古囚笼。其中封镇‘混沌祖炁’,此炁有灵,善蛊惑人心。三百年前,吾与鬼谷子误入其中,皆受其惑,险些铸成大错……”
“……鬼谷子贪图祖炁之力,欲以其重塑天地,创‘永恒神国’。吾力阻之,遂生间隙……”
“……秘境有九重封印,以九枚‘镇龙钉’钉于地脉九大节点。镇龙钉即青铜碎片之原型。鬼谷子盗走三枚,制成‘裂瞳碎片’,欲以此破坏封印……”
“……若九枚镇龙钉尽失,封印崩解,祖炁现世。届时非但人间浩劫,天地秩序亦将重构。鬼谷子所谓‘永恒神国’,实乃……万物归墟……”
落款处,半个“玄”字清晰可见。
“彭玄先祖的手记!”石瑶失声道,“他当年……果然进入过昆仑秘境!而且……鬼谷子竟然想利用混沌祖炁,重塑天地?”
彭祖握紧竹简残片,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三百年前,巫彭与鬼谷子这对师兄弟,在昆仑秘境中发现了被封印的混沌祖炁。鬼谷子被祖炁蛊惑,妄想以其力量创造永恒神国;巫彭则清醒地认识到那将导致万物归墟,于是两人决裂。巫彭带走了半部《地脉秘卷》和部分镇龙钉(即后来的青铜碎片),隐居张家界,创立巫彭氏;鬼谷子则带走了半部《昆仑天书》和剩余镇龙钉,创立鬼谷派,继续谋划打开秘境。
三百年后,鬼谷后人王诩继承先祖遗志,布局三十年,欲集齐所有碎片,完成鬼谷子的“宏愿”。
而巫彭氏……则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父亲才会说,这场浩劫关乎天下苍生……”石瑶喃喃道,“不是庸国与商朝的战争,甚至不是巫彭氏与鬼谷的恩怨,而是……一场可能毁灭整个世界的灾难。”
“不错。”彭祖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决绝,“我们必须阻止王诩。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向那幅地脉走势图,目光落在第八个红点——断龙台上。
“但我们现在去断龙台,正中王诩下怀。”石瑶忧虑道,“他必然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硬闯。”彭祖沉吟片刻,忽然道,“昨夜搜尸时,可曾找到其他线索?比如……这队鬼谷弟子的任务记录、或者他们与王诩联络的方式?”
阿七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骨哨:“只有这个。哨子很普通,但哨身刻着一个符号,我们看不懂。”
彭祖接过骨哨。
哨身确实刻着一个符号——不是眼睛图腾,而是一个扭曲的、类似虫篆的图案。他仔细辨认,忽然脸色一变:“这是‘寻踪蛊’的母蛊印记!鬼谷‘虫堂’的秘术!持此哨者,可通过子蛊追踪特定目标。这队人……是在追踪什么?”
他猛地抬头:“昨夜他们点燃引龙香时,可曾提到什么?”
阿九回忆道:“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谷主有令,务必在月圆之夜前,找到那东西’。”
“那东西?”彭祖眉头紧锁,“除了青铜碎片,王诩还在找什么?”
石瑶心中一动,掌心的“心印”忽然微微发烫,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一座幽深的古洞,洞壁刻满符文,洞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竹简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鬼谷先祖”。
“父亲……”她低声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地方。”
她将脑海中的画面描述出来。
彭祖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道:“我知道那地方。”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追忆:“三十年前,我初入张家界深山悟剑时,曾误入一处隐秘古洞。洞内确实有石碑,刻着‘鬼谷先祖’四字。当时我以为只是古人遗迹,未曾深究。但如今想来……”
他看向石瑶:“你既能在传承记忆中看到此洞,说明那洞必然与彭玄先祖、与鬼谷子有关。更重要的是——王诩派人在附近搜寻,显然也在找它。那洞里……定然藏着什么关键之物。”
“会是什么?”石瑶问。
“去了才知道。”彭祖眼中闪过决断,“瑶儿,你守好猿王窟,继续训练。我亲自去一趟。”
“父亲不可!”石瑶急道,“您伤势未愈,那古洞又不知有何凶险。不如让女儿带一队精锐……”
“你去更危险。”彭祖摇头,“你身负地脉之心与传承之印,一旦靠近古洞,必然引动地脉异象,届时鬼谷必会察觉。而我……如今修为尽废,反倒不易引起注意。”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那古洞既是鬼谷先祖所留,洞中机关、禁制,恐怕只有了解鬼谷秘术之人才能破解。我虽不精此道,但当年为钻研巫祝之术,曾涉猎过一些鬼谷符咒原理,或许能派上用场。”
石瑶还想再劝,彭祖却摆手止住:“不必多说。此事关乎能否破解王诩之谋,我必须去。阿七,阿九,你二人随我同行。其余人,听瑶儿号令,严守洞口,不得有失。”
“是!”众人躬身。
石瑶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只能含泪点头:“父亲……万事小心。”
“放心。”彭祖笑了笑,枯瘦的脸上竟焕发出几分昔日的神采,“阎王爷不收我,说明我命不该绝。这次,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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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彭祖带着阿七、阿九悄然出发。
根据记忆,那处古洞位于天门洞东南四十里外的“葬魂谷”。那地方名副其实——谷中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更有天然形成的“迷魂阵”,寻常人进去便出不来。当年彭祖也是机缘巧合,追逐一头受伤的灵鹿,才误入其中。
三人皆作猎户打扮,背负弓箭、药篓,手持***。彭祖虽无内力,但几十年山林生活的经验犹在,行走在崎岖山路上,步伐竟不比阿七、阿九慢多少。
“大巫,前面就是葬魂谷入口了。”阿七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狭窄裂缝,“瘴气很浓,需服‘避瘴丹’。”
彭祖点头,三人服下药丸,用湿布蒙住口鼻,这才钻进裂缝。
谷内景象,与三十年前并无二致。
灰白色的瘴气如纱如幕,遮蔽视线,三丈之外便一片模糊。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不时有森森白骨从落叶下露出——野兽的、人类的,混杂在一起。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如同鬼哭。
阿七、阿九紧张地握紧刀柄,一左一右护住彭祖。
彭祖却神色平静,他闭目感应片刻,忽然指向左前方:“那边。”
“大巫如何知晓?”阿九惊讶。
“地脉。”彭祖睁开眼,眸中有微光流转,“三十年前我虽未修成地脉之心,但对地气流动已有感应。那古洞所在,是一处地脉‘阴眼’,阴气极重,所以才会瘴气聚集、生机断绝。如今我修为虽废,但这具身体与地脉打了一辈子交道,本能还在。”
他率先走去。
果然,前行约二里,瘴气渐淡,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藤蔓垂落如帘,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这里。”彭祖拨开藤蔓。
洞口宽约三尺,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一片,有阴风从深处吹出,带着腐朽的气味。更诡异的是,洞口两侧的岩壁上,刻着两行扭曲的古篆:
“入此洞者,必遭天谴。”
“得此卷者,当承宿命。”
字迹殷红如血,不知以何物写成,历经岁月冲刷而不褪色。
阿七、阿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彭祖却笑了:“装神弄鬼。若真遭天谴,当年鬼谷子岂能活着出来?阿七,火把。”
火把点燃,照亮洞口。
三人鱼贯而入。
洞道初极狭,仅容侧身,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倒悬钟乳石,石尖滴水叮咚,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洞中央果然如石瑶所见——有一方石台,台上放着一卷竹简;台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鬼谷先祖”四字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但让三人呼吸骤停的是,石台周围,竟盘坐着五具骷髅!
骷髅身着已经腐朽的黑衣,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头颅低垂,仿佛在守护石台上的竹简。更可怕的是,五具骷髅的胸口,都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剑身完全没入胸骨,显然是被瞬间刺穿心脏而死。
“是……殉葬?”阿七声音发颤。
“不。”彭祖走上前,仔细观察,“看他们的指骨——双手结印,是鬼谷‘锁魂印’。他们是在守护某样东西时,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剑毙命。杀他们的人……剑法极快,且对他们的功法了如指掌,所以才能瞬间破开护体真气,直取心脏。”
他看向五具骷髅围坐的中心——那里地面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坑中残留着一些黑色灰烬,似乎是某种符咒燃烧后的痕迹。
“他们在守护一个阵法。”彭祖喃喃,“或者说……在镇压什么东西。”
他绕过骷髅,走向石台。
石台上的竹简,以金线捆扎,保存完好。简身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显然不是凡物。彭祖没有贸然去拿,而是先以火把照向竹简周围——果然,石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符文,构成一个复杂的防护阵法。阵法中心,正是竹简放置的位置。
“是‘血咒阵’。”彭祖皱眉,“以施咒者精血为引,布下禁制。若非指定血脉触碰,阵法立刻触发,竹简与触碰者……同归于尽。”
“指定血脉?”阿七问,“难道必须是鬼谷嫡系?”
“恐怕不止。”彭祖看向石碑,“‘鬼谷先祖’……留下此卷的,很可能是鬼谷子本人。他既设下血咒,自然只允许自己的血脉后人开启。王诩派人在附近搜寻,或许就是想以自身血脉,打开此阵,取得竹简。”
“那我们现在……”
“我试试。”彭祖忽然道。
“大巫不可!”阿七、阿九急道,“您并非鬼谷血脉,万一触发禁制……”
“谁说我不是?”彭祖笑了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三百年前,巫彭与鬼谷子本是同门师兄弟,皆传承自昆仑玄女。虽说后来分道扬镳,但血脉本源,或有相通之处。更何况……”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只见他掌心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文——那符文竟与石台上的血咒阵纹,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阿七瞪大眼睛。
“传承之印的余韵。”彭祖轻声道,“瑶儿继承传承时,我虽未直接得到力量,但血脉中沉睡的某些东西,似乎被唤醒了。这符文,便是证明。”
他不再犹豫,右手缓缓按向竹简。
指尖触及竹简的刹那——
“嗡!”
石台上血咒阵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溶洞映得如同血海!五具骷髅同时震动,空洞的眼眶中竟燃起两点幽绿鬼火!
阿七、阿九拔刀欲上,却被彭祖厉声喝止:“别动!”
他额头渗出冷汗,掌心金色符文疯狂闪烁,与血咒阵激烈对抗。他能感觉到,一股暴戾、阴冷的力量正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想要撕裂他的经脉、腐蚀他的灵魂。那是鬼谷子留下的诅咒,对非嫡系血脉的恶意。
但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冲破防线时——
彭祖胸口,那个早已黯淡的“门”形符文,竟也微微一亮!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来自地脉之心本源的、纯净而厚重的力量,瞬间将入侵的诅咒之力逼退!血咒阵纹光芒骤黯,五具骷髅眼中的鬼火熄灭,重新归于死寂。
竹简,稳稳落在彭祖手中。
“成……成功了?”阿九难以置信。
彭祖大口喘息,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却满是兴奋。他解开金线,展开竹简。
简上字迹,如刀刻斧凿,力透简背:
“余,鬼谷子王禅,留书于此。后世子弟若得见此卷,当知三事——”
“其一,昆仑秘境,非福地,乃囚笼。其中封镇‘混沌祖炁’,此炁有灵,善蛊惑万物。余与师兄巫彭误入其中,皆受其惑。余贪图祖炁之力,欲以其重塑天地,创永恒神国;师兄则清醒,力阻余行。此乃吾二人决裂之始。”
“其二,祖炁虽危,然其中亦蕴‘造化本源’。若善用之,可补天地缺陷,延众生寿数。余穷究三十年,创‘阴阳逆夺大法’,可剥离祖炁中恶念,独取本源。然此法凶险,需以九枚‘镇龙钉’为基,布‘九转归元阵’,更需……地脉之心为引。”
看到这里,彭祖瞳孔骤缩。
原来鬼谷子并非完全疯狂,他也知道混沌祖炁的危险,所以创出了剥离恶念、独取本源的秘法。但此法需要地脉之心为引……
“所以王诩千方百计要抓瑶儿……”彭祖喃喃,“不是为了献祭,而是为了……施法!”
他继续往下看:
“其三,余虽创法,然自知心魔已深,难控贪念。若强行施法,恐反被祖炁吞噬,酿成浩劫。故余将九枚镇龙钉分而为二:予师兄巫彭六枚,嘱其镇于地脉节点,永封秘境;自留三枚,制成‘裂瞳碎片’,传于后人,以为……考验。”
“若后世子弟中,有人能集齐九枚碎片,且心性坚韧,不为祖炁所惑,则可持此卷,赴昆仑,行逆夺之法,取造化本源,惠泽苍生。然若心术不正,贪图力量,则碎片共鸣之日,便是浩劫开启之时。届时……天地归墟,万灵寂灭。”
“余将此卷藏于此洞,并留五名亲传弟子守护。后世子弟若至,需以鬼谷嫡血破阵,方可得见真言。然余亦留一线生机——若巫彭后人至此,以地脉之心感应,或可窥得真相。望尔等……慎之,慎之。”
落款:“鬼谷子王禅,绝笔。”
竹简到此为止。
彭祖握着竹简,久久不语。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鬼谷子并非纯粹的恶人,他看到了混沌祖炁的危险,也看到了其中的机缘。他创出剥离恶念的秘法,却又因心魔深重,不敢亲自施为,于是将选择权留给后人。他将三枚镇龙钉制成裂瞳碎片,传给鬼谷一脉,作为“考验”——若后世子弟心性纯正,便可集齐碎片,施行秘法,惠泽苍生;若心术不正,便会引发浩劫。
而巫彭……则成了这道考验的“守门人”。他带走了六枚镇龙钉,镇于地脉,既是为了封印秘境,也是为了……阻止鬼谷后人轻易集齐碎片。
三百年恩怨,两派纷争,竟源于一位前辈对后人的考验,以及对贪婪人性的防备。
何其讽刺。
又何其……悲凉。
“大巫……”阿七小心翼翼地问,“这竹简上……写了什么?”
彭祖缓缓合上竹简,眼中情绪复杂:“写了真相。也写了……希望。”
他看向洞外,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远方那个正在酝酿的阴谋:“王诩……恐怕已经走上了鬼谷子预言的那条‘心术不正’之路。他集齐碎片,不是为了惠泽苍生,而是为了……夺取力量,完成鬼谷子未竟的‘永恒神国’之梦。”
“那我们……”
“我们得去昆仑。”彭祖斩钉截铁,“但不是为了阻止他打开秘境,而是为了……在他彻底疯狂之前,施行鬼谷子留下的‘阴阳逆夺大法’,剥离祖炁恶念,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件东西——”
“鬼谷子提到的那‘阴阳逆夺大法’的完整口诀,以及‘九转归元阵’的布阵之法。这竹简上只有理念,没有具体方法。那些……恐怕藏在另一个地方。”
“哪里?”
彭祖看向竹简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
那是一枚眼睛图腾。
但瞳孔处,不是裂痕,而是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两个字:
“昆仑。”
“答案,在秘境深处。”彭祖收起竹简,“王诩想进去,我们也得进去。但不同的是——他要的是力量,我们要的是……终结。”
他转身,走向洞口:“走吧。该回去了。瑶儿他们……等急了。”
三人走出古洞,重见天光。
葬魂谷的瘴气似乎淡了些,阳光透过迷雾,洒下斑驳光影。
彭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心中五味杂陈。
三百年的恩怨,两代人的纠葛,一场可能毁灭世界的浩劫……
所有的线索,终于在此刻,连成一线。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艰难。
但至少……
他们知道了方向。
知道了敌人是谁。
知道了……该为何而战。
这便够了。
---
猿王窟,黄昏。
石瑶站在洞口,焦急地张望。直到看到那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才松了口气。
“父亲!”她迎上去,“一切顺利?”
彭祖点头,将竹简递给她:“看看吧。三百年的真相,都在里面了。”
石瑶接过,快速浏览,脸色变幻不定。
看完后,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头:“所以……我们最终还是要进昆仑秘境?”
“嗯。”彭祖看向西方,那里是昆仑的方向,“但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解决问题。鬼谷子留下了方法,我们只需找到它,然后……终结这一切。”
他拍了拍石瑶的肩膀:“接下来的日子,训练要更加刻苦。我们要在进入秘境前,将实力提升到极限。同时……要开始准备‘九转归元阵’所需的材料。竹简上虽然没写具体布阵之法,但提到了几种关键之物:千年寒玉、地心火精、天星砂、还有……‘混沌祖炁’的一缕气息为引。”
“前三种还可寻找,但祖炁气息……”石瑶皱眉。
“王诩会为我们准备的。”彭祖冷笑,“他集齐碎片打开秘境时,祖炁必然会泄出一缕。届时,便是我们夺取气息、布阵施法的最佳时机。”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所以,我们不仅要加快训练,还要……帮王诩一把。”
“帮?”石瑶一愣。
“帮他尽快集齐碎片。”彭祖缓缓道,“昨夜地脉暴动,第八枚碎片的位置已经暴露。但断龙台有镇龙柱镇压,王诩想取碎片,还需费一番周折。我们可以……暗中给他行个方便。”
“比如?”
“比如,制造一场‘意外’,让镇龙柱的封印……松动一点点。”彭祖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当然,要在我们准备好一切的前提下。”
石瑶看着父亲,忽然觉得,那个曾经只知以武护族、以剑卫道的父亲,似乎变了。
变得更加深沉。
更加……像一位真正的谋略家。
或许,这就是鬼谷子竹简中那些话的力量——
“武勇可定一时,谋略能安万世。”
她握紧竹简,重重点头:“女儿明白了。从今日起,我们不仅要磨剑,还要……磨心。”
彭祖欣慰地笑了。
他望向洞外渐沉的暮色,望向那即将到来的、决定一切的昆仑之行。
心中,再无迷茫。
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以及……
燃烧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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