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情丝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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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荒芜的山岗,将一丝刺骨的寒意,送进林砚的衣襟。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裤脚沾满了泥泞,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执拗与牵挂,像是暗夜中不灭的星火,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背上的布包早已被山路磨得褪色,而他的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正散发着微凉的触感,偶尔传来一丝细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着他心底的呼唤。
那是吕玲晓的魂牌。用上等魂玉雕琢而成,边缘刻着细密的镇魂符文,纹路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那是吕玲晓失踪前,留在上面的印记。内里封存着她残存的一缕神魂,微弱却坚韧,如同他们之间纠缠多年的情丝,即便历经劫难,也从未断裂。这枚魂牌,是林砚从青云宗后山的乱葬岗旁找到的,也是他跨越千里,踏遍荒山野岭,寻找吕玲晓肉身的唯一线索。
半月之前,青云宗遭遇诡异袭击,后山的练剑场与绣坊被一股阴邪之气笼罩,多名弟子离奇失踪,吕玲晓便是其中之一。林砚闻讯赶回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绣架被劈成两半,染血的丝线散落一地,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异香,与魂牌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宗门长老耗尽灵力推演,才勉强算出吕玲晓的肉身被掳至西南方向的闾红村,而那股阴邪之气,正是从闾红村弥漫开来的。
长老面色凝重地告诫林砚,闾红村地处深山腹地,与世隔绝,传闻村子里藏着一门诡异的邪术,村民们性情孤僻,从不与外界往来,更有传言说,凡是闯入闾红村的外人,从来都没有活着出来过。更危险的是,吕玲晓的魂牌日渐黯淡,神魂正在一点点消散,若是在三日内找不到她的肉身,或是破除那门邪术,她终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辞别长老,怀揣着魂牌,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闾红村的路。他知道,闾红村是龙潭虎穴,可他别无选择。吕玲晓于他,从来都不只是青梅竹马的伙伴,更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从年少时在街头相遇,她把半块干粮分给流浪的他;到加入青云宗,她手把手教他吐纳修炼,替他挡下宗门弟子的欺凌;再到后来,两人并肩练剑,月下许愿,约定待宗门大典结束,便一同下山,看遍世间烟火。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早已化作缠绕在他心头的情丝,深入骨髓,难以割舍。
如今,她身陷险境,神魂垂危,就算闾红村有去无回,就算要与整个村子为敌,他也要闯一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救她回来,续上这未断的情丝,完成他们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魂牌,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浩然之气——青云宗的灵力纯净而凛冽,与闾红村的阴邪之气格格不入,若是轻易显露,必然会引起村民的警惕,甚至会直接引来杀身之祸。他将灵力尽数收敛在丹田之内,装作一个落魄的货郎,背着布包,步履蹒跚地朝着深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杂草丛生,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嘶吼,令人不寒而栗。林砚走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山坳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的轮廓。那便是闾红村。村子依山而建,房屋都是用黑褐色的石头砌成,屋顶覆盖着茅草,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之中,远远望去,像是蛰伏在深山里的怪兽,透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越是靠近闾红村,胸口的魂牌就越烫,震颤也越发明显,那股淡淡的异香,也变得越来越浓郁,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隐隐透着一丝阴邪。林砚能感觉到,吕玲晓的神魂就在这个村子里,而且就在村子深处的某个地方,只是那股阴邪之气太过浓郁,干扰了魂牌的感应,让他无法精准定位。
村子的入口处,没有像样的大门,只有一道低矮的石墙,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村子与外界隔绝开来。石墙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眼神浑浊,却时不时地扫视着来往的方向,神情警惕而冷漠。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警惕,放缓脚步,朝着石墙走去。他刻意佝偻着身子,脸上露出一副疲惫而卑微的神情,朝着老者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老丈,晚辈是个货郎,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在村子里借宿一晚,顺便换些干粮,还请老丈行个方便。”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林砚身上缓缓扫过,从他沾满泥泞的裤脚,到他洗得发白的长衫,再到他背上的布包,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行,我们闾红村不接待外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天黑之前,走出这片山林,否则,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林砚心中一沉,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闾红村的村民极为排外。他没有放弃,再次拱手,语气越发恳切:“老丈,晚辈实在是走不动了,山路崎岖,天黑之后,山林之中多有猛兽,晚辈若是贸然前行,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还请老丈可怜可怜晚辈,就让晚辈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绝不打扰村民们的生活。”
说话间,他从布包中掏出几枚铜钱,递到老者面前,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老者瞥了一眼铜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摇了摇头,拿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语气冰冷地说道:“我说过,不接待外人,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胸口的魂牌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感应传来,吕玲晓的神魂似乎就在不远处,而且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林砚心中一紧,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村子深处望去,只见村子深处,有一座破旧的祠堂,祠堂的屋顶长满了杂草,烟囱里没有丝毫炊烟,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魂牌的震颤,正是朝着祠堂的方向传来的。
他知道,吕玲晓的肉身,大概率就在那座祠堂之中。若是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不仅无法进入村子,还可能错过救吕玲晓的最佳时机。林砚心中思索着对策,忽然,他装作脚下一滑,踉跄着摔倒在地,故意将布包摔开,里面的一些针头线脑、小饰品散落一地。
“哎呀,晚辈失礼了。”林砚连忙爬起来,一边慌乱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装作不小心,将几枚颜色鲜艳的珠花,掉在了老者的脚边。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珠花,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那珠花的样式,与村子里女子佩戴的极为相似,只是更为精致。
林砚看在眼里,心中暗喜,连忙捡起珠花,递到老者面前,笑着说道:“老丈,晚辈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这几枚珠花,若是您家里有女眷,便送给她们吧,也算晚辈的一点心意。只求老丈能让晚辈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绝不添麻烦。”
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珠花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林砚疲惫的神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漠:“罢了,看你也不容易,就收留你一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晚上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窥探村子里的事情,更不许靠近村后的祠堂,否则,后果自负。”
“多谢老丈!多谢老丈!”林砚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晚辈一定遵守老丈的规矩,绝不乱走,绝不窥探村子里的事情。”
老者站起身,拄着拐杖,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语气平淡地说道:“跟我来。”林砚连忙收拾好布包,紧紧跟在老者身后,踏入了闾红村。一进入村子,一股诡异的氛围便扑面而来,村子里静得出奇,没有丝毫人声,没有鸡犬的鸣叫,甚至连风吹过茅草屋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微微敞开,里面传来微弱的动静,却没有人探出头来,只有几道警惕的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打量着林砚。那些目光,冰冷而诡异,让林砚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个闯入者,被整个村子的人监视着。
村子里的墙壁上,画着一些诡异的图案,都是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而成,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某种图腾,线条扭曲,形态怪异,透着一股阴邪之气。林砚仔细观察着那些图案,发现它们与魂牌上的镇魂符文,有着一丝相似之处,却又更加诡异,显然是某种邪术的符文。
老者带着林砚,走到村子边缘的一间破旧的小屋前,推开房门,里面阴暗潮湿,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残缺的桌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你就住在这里吧,晚上不许出门,天亮就走。”老者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林砚一眼,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
林砚走进小屋,关上房门,瞬间卸下了伪装,眼神变得警惕而锐利。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村子里的动静,同时,指尖紧紧按着胸口的魂牌,感受着魂牌的震颤。魂牌依旧在发烫,震颤越来越明显,吕玲晓的神魂,就在村后的祠堂之中,而且,她的神魂越来越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林砚知道,他不能等,必须尽快赶到祠堂,找到吕玲晓的肉身,破除邪术。可老者已经警告过他,不许靠近村后的祠堂,而且村子里的村民都极为警惕,一旦他贸然行动,必然会引起村民的注意,到时候,想要救吕玲晓,就难如登天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子,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村子里闪烁,显得格外诡异。林砚悄悄推开房门,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小心翼翼地朝着村子深处走去。他刻意放轻脚步,避开道路两旁的房屋,尽量不发出丝毫动静,同时,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防止被村民发现。
村子里静得出奇,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偶尔,他能听到房屋里传来微弱的呢喃声,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又像是在低声哭泣,令人毛骨悚然。路边的杂草,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的影子,随风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
越是靠近村子深处,胸口的魂牌就越烫,那股阴邪之气也越发浓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力,从祠堂的方向弥漫开来,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林砚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加快脚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林砚终于来到了祠堂的面前。祠堂比他想象中还要破旧,墙体已经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大多已经枯萎,部分地方甚至已经塌陷,祠堂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痕,门环上锈迹斑斑,透着一股阴森破败的气息。祠堂的周围,摆放着几尊残缺的石像,石像的形态怪异,面容狰狞,像是在守护着祠堂,又像是在镇压着什么。
魂牌的震颤,已经达到了顶峰,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吕玲晓的神魂,就在祠堂里面,而且,她的神魂正在被一股强大的邪力侵蚀,变得越来越微弱。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走到祠堂门前,尝试着推了推房门,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从缝隙中扑面而来,让林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体内的灵力也下意识地涌动起来,抵御着那股阴邪之气。他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祠堂里面阴暗潮湿,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祠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破旧的供桌,供桌上没有任何祭品,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供桌后面的一尊神像。那神像形态怪异,面容狰狞,双眼突出,嘴角咧开,像是在狞笑,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显然是某种邪祟的化身。
供桌的旁边,摆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吕玲晓!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快步走了过去,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吕玲晓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气劲,那股气劲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肉身,让她的气息变得极为微弱。她的胸口,也放着一枚魂牌,与林砚身上的这枚一模一样,只是那枚魂牌,已经变得极为黯淡,几乎快要失去光泽,显然,她的神魂,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木板床的周围,摆放着几个黑色的陶罐,陶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陶罐的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黑色光芒,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将吕玲晓笼罩在其中。林砚知道,这个阵法,正是用来禁锢吕玲晓肉身、侵蚀她神魂的邪阵,若是不尽快破除,吕玲晓的神魂,终将彻底消散。
林砚心中一紧,连忙伸出手,想要触摸吕玲晓的脉搏,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那是邪阵的力量,一旦触碰,就会触发阵法,引来村民的注意。他能感觉到,阵法的力量极为强大,想要破除,并非易事。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忽然被关上,“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祠堂的寂静。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与贪婪,从祠堂的角落里传来:“年轻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敢违抗村里的规矩,闯入祠堂,窥探我们的秘密。”
林砚心中一紧,猛地转过身,只见那个村口的白发老者,正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不再浑浊,反而变得冰冷而锐利,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与之前那个冷漠卑微的老者,判若两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村民,他们身着粗布衣裳,面色冷漠,眼神空洞,周身也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显然,他们都被邪术控制了。
“是你!”林砚眼神一冷,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并非青云宗的法器,他刻意不带任何带有宗门标记的物件,就是为了隐藏身份。“是你掳走了我的朋友,用邪术禁锢她的肉身,侵蚀她的神魂!”
老者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阴狠:“你的朋友?你说的是这个青云宗的小丫头吧?她的神魂纯净,肉身也极为特殊,是炼制‘情丝魂丹’的绝佳材料。只要炼成情丝魂丹,我就能突破瓶颈,获得永生,而这个村子里的人,也能借助魂丹的力量,摆脱生老病死的困扰。至于你,竟敢闯入闾红村,坏我的好事,你的神魂,也将成为情丝魂丹的养料!”
“情丝魂丹?”林砚心中一震,他从未听过这种邪丹,想来,必然是一门极为阴邪的邪术炼制而成,而炼制这枚魂丹,必然会让吕玲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周身的灵力再也无法压制,虽然他刻意收敛了大部分,但依旧带着一丝青云宗的浩然之气,与老者的阴邪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找死!”林砚厉声喝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伤害她一根头发,更不会让你炼成什么情丝魂丹!”
“死?”老者冷笑一声,“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朋友,如何被我炼成魂丹,看着她的神魂一点点消散,看着你们之间的情丝,彻底断裂,那种绝望的滋味,想必会很有趣。”
话音未落,老者便猛地抬手,一道浓郁的黑色气劲,直刺林砚的胸口。同时,他对着身后的村民摆了摆手,那些村民立刻朝着林砚围了过来,他们的动作僵硬,力道极大,而且不知疼痛,就算被林砚砍中,也只是微微一顿,依旧继续往前冲。
林砚身形一闪,避开了老者的气劲,同时挥舞着短刀,抵挡着村民的攻击。短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砍在村民的身上,虽然不能杀死他们,却能暂时阻止他们的进攻。可村民的数量太多,而且不知疼痛,林砚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伤口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而且还伴随着一股阴寒之气,顺着伤口钻进体内,让他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胸口的魂牌,再次剧烈地震颤起来,吕玲晓的神魂,似乎变得更加虚弱,林砚能感觉到,那缕神魂,正在一点点消散,若是再拖延下去,就算他能打败老者,也救不了吕玲晓了。他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忽然,他想起了青云宗长老教他的破邪之术,只是这破邪之术,需要借助纯净的灵力,而且会消耗大量的体力,若是施展不当,甚至会伤及自身。
可他没有选择,为了吕玲晓,为了他们之间未断的情丝,就算拼尽全力,就算伤及自身,他也要试一试。林砚咬了咬牙,趁着一个村民扑过来的间隙,猛地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瞬间爆发出来,纯净的浩然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动,与周围的阴邪之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老者见状,脸色大变,眼神中满是忌惮:“青云宗的浩然之气?没想到,你竟然是青云宗的弟子!不过,就算你会破邪之术,也休想破坏我的阵法,今天,你们两个,都必须死在这里!”
老者再次抬手,周身的黑色气劲变得更加浓郁,他将气劲汇聚在手中,形成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刺林砚的胸口。林砚眼神一冷,没有躲闪,而是继续结印,将体内的浩然之气,全部汇聚在掌心,形成一道白色的光刃,朝着黑色光柱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白色光刃与黑色光柱激烈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祠堂都剧烈地晃动起来,屋顶的瓦片纷纷掉落,灰尘弥漫。林砚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浑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而老者,也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微微苍白。
那些被控制的村民,被冲击波波及,纷纷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一时难以起身。林砚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朝着木板床冲了过去,他知道,想要救吕玲晓,必须先破除阵法。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阵法上的符文,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连接处,试图找到阵法的破绽。
他记得,长老曾经说过,任何邪阵,都有其破绽,邪阵的力量越强,破绽就越隐蔽,却也越关键。这个情丝炼魂阵,由黑色陶罐和诡异符文维系,符文之间相互关联,形成一个闭环,而阵法的破绽,大概率就在那些陶罐的摆放位置,以及符文的连接处。
林砚的目光,一点点扫过阵法上的符文,又看了看那些黑色陶罐,忽然,他发现,最靠近吕玲晓头部的那个陶罐,摆放的位置有些诡异,与其他陶罐的摆放位置不对称,而且陶罐下方的符文,颜色比其他符文的颜色要淡一些,连接处还有一丝细微的裂痕。更重要的是,那个陶罐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变得极为浑浊,显然,这里就是阵法的核心破绽!
林砚心中一振,立刻握紧短刀,趁着老者还未缓过神来,身形一闪,朝着那个陶罐冲了过去。老者见状,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不好!拦住他!”
那些倒在地上的村民,纷纷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林砚冲了过来,想要拦住他。林砚眼神一冷,挥舞着短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那个陶罐冲去。老者也立刻出手,一道浓郁的黑色气劲,直刺林砚的后背,速度快如闪电。
林砚能感觉到身后的危险,却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他和吕玲晓,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就在气劲即将击中他后背的时候,胸口的魂牌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与吕玲晓胸口的魂牌相互呼应,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将林砚和吕玲晓笼罩在其中。
老者的黑色气劲打在光幕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光幕微微晃动,却没有被打破。那些冲过来的村民,碰到光幕,也被弹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哼。林砚抓住这个机会,纵身一跃,来到那个陶罐面前,手中的短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猛地朝着陶罐砍去。
“哐当”一声脆响,陶罐被砍碎,暗红色的液体散落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陶罐被打碎的瞬间,阵法剧烈地晃动起来,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阴邪之气也随之减弱。那些被控制的村民,瞬间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只是脸上满是疲惫和茫然,显然是被邪术控制太久,心神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老者见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不!我的阵法!你竟敢破坏我的阵法!我的情丝魂丹!”
阵法被破坏,老者也受到了反噬,实力大减。林砚没有给老者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朝着老者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刀,直刺老者的胸口。老者想要躲闪,却因为反噬,身形变得迟缓,根本来不及避开。
“噗嗤”一声,短刀刺中了老者的胸口,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老者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怨恨,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林砚,却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林砚拔出短刀,擦去嘴角的血迹,踉跄着走到吕玲晓身边。阵法被破坏,吕玲晓身上的黑色气劲也随之消散,她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林砚小心翼翼地将吕玲晓抱了起来,她的身体依旧冰冷,却比之前柔软了许多,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褪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魂牌,轻轻放在吕玲晓的胸口,与另一枚魂牌合在一起。两枚魂牌相互融合,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缓缓融入吕玲晓的体内。林砚能感觉到,吕玲晓的神魂,正在一点点回归肉身,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林砚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抱着吕玲晓的手臂,也收紧了几分。他知道,他做到了,他救了她,他们之间的情丝,没有断裂,他们的约定,也还有机会完成。
他抱着吕玲晓,缓缓走出祠堂。夜色依旧浓重,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的身上,给这诡异的闾红村,增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村子里,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已经渐渐醒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满是茫然和愧疚,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自己被老者用邪术控制,做了很多错事,心中充满了自责。
林砚没有理会他们,他抱着吕玲晓,一步步朝着村子的出口走去。他知道,闾红村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那些被邪术侵蚀的村民,还需要慢慢调养,而那个老者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只是现在,他只想带着吕玲晓,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回到青云宗,让她好好休养。
就在他快要走出村子的时候,吕玲晓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林砚,声音微弱地说道:“林砚……是你吗?”
林砚心中一喜,连忙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玲晓,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们安全了。”
吕玲晓看着林砚,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砚的脸颊,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林砚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下山,看遍世间烟火,我不会食言的。无论你身陷何种险境,我都会拼尽全力,找到你,救你回来,我们之间的情丝,永远都不会断。”
吕玲晓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林砚的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她知道,有林砚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林砚抱着吕玲晓,一步步走出闾红村,踏上了返回青云宗的路。残秋的风依旧寒冷,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也吹不断他们之间缠绕多年的情丝。月光洒在他们的身影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远方,续写着他们未完的故事。
只是,林砚没有注意到,在闾红村后山的山洞里,一道黑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黑影的手中,握着一枚与吕玲晓魂牌相似的玉牌,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比老者的气息还要诡异,还要强大。老者,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情丝魂丹的炼制,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林砚和吕玲晓,虽然暂时逃离了闾红村,却依旧没有摆脱危机,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之间的情丝,也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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