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今天有场戏需要你过来指导一下。顾知行设计‘灵枢系统’那场，有些技术细节，我和导演都不太懂。”

“好，我下午过去。”

“对了，”陆行舟顿了顿，“晚上我奶奶想请你吃饭，说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暗河的，”陆行舟的声音压低，“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云楼的心一紧。

“好，我一定去。”

下午两点，《百年回声》片场。

今天拍的是重头戏——顾知行向云戈展示“灵枢系统”的完整设计。

布景是民国时期的工作室，摆满了老式仪器、图纸、零件。

陆行舟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正在调试一台机器。

“云楼来了！”张怀民导演招手，“快来，这场戏我们拍得有点虚，需要你指导。”

云楼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画面里，陆行舟在讲解：“这套系统的核心，是模拟人体经络的能量流动。我设计了十二个主要节点，对应十二正经，还有三百六十五个辅助节点，对应穴位……”

台词没错，但……少了点什么。

云楼立马说道：“停。”

“张导，能重拍吗？”她问道。

“怎么了？”

“顾知行的状态不对，”云楼指着屏幕，“他在讲解自己最得意的设计时，眼睛应该是发光的，语气应该是兴奋的，甚至……有点狂热。因为这是他一生的梦想。”

她看向陆行舟：“陆学长，你要想象——你设计的这个东西，能改变世界，能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你不是在‘演’一个工程师，你就是那个工程师，在向最爱的人，展示你最骄傲的作品。”

陆行舟沉默了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重拍。

这次，陆行舟的眼神变了。

那种专注、狂热、理想主义的光芒，从眼底迸发出来。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

林晚扮演的云戈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眼神里有崇拜，有理解，也有……担忧。

因为她知道，这个设计太超前了，可能会引来麻烦。

“卡！”张怀民喊停，激动地站起来，“完美！这才是顾知行和云戈！”

现场响起掌声。

陆行舟松了口气，走到云楼身边：“谢谢你，云楼。没有你，我抓不住那种感觉。”

“是你自己悟性好。”云楼说道。

林晚也走过来，眼睛发亮：“云楼，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像你真的见过顾知行和云戈一样。”

云楼笑了笑：“也许在梦里见过吧。”

她没有多说，转身离开片场。

下午还有更重要的事——去见陆奶奶。

傍晚六点，陆家老宅。

饭桌上只有三个人——陆奶奶、陆行舟、云楼。

菜很清淡，但很精致。

陆奶奶亲自盛了碗汤给云楼：

“孩子，最近瘦了。多吃点。”

“谢谢陆奶奶。”

“听说你厂子被查了？”陆奶奶问。

“已经解决了。是龙腾集团捣的鬼。”

“龙腾……”陆奶奶摇头，“跳梁小丑。真正要小心的，是背后的人。”

云楼放下筷子：“陆奶奶，您说的‘背后的人’，是指暗河吗？”

陆奶奶的手顿了顿。

她看向云楼，眼神复杂：“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些。他们最近在找‘沉睡者’，在找‘长梦计划’的技术。”

陆奶奶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放下碗，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上了锁。

她掏出钥匙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

“这是我表舅顾知行，在‘失踪’前托人带给我的，”陆奶奶把信纸递给云楼，“他说，如果将来暗河找上门，就把这个交给你。”

云楼接过信纸。

熟悉的字迹——是顾知行的亲笔信。

“婉清：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戈儿应该已经‘沉睡’了。

暗河组织找到了我们。他们想要‘长梦计划’的技术，想要永生。我们拒绝了。

但拒绝，意味着危险。

所以我们要藏起来，藏一百年。

如果百年后，我们成功醒来，那最好。

如果醒不来……婉清，你要替我们做几件事。

第一，保护好云家后人。暗河不会放弃，他们会一直找。

第二，如果暗河找到你，告诉他们——技术已经销毁，不要再白费力气。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会‘禹步’、懂古法、姓云的女人，就把这封信给她。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表舅：顾知行。

1927年4月28日。”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云楼的手在颤抖。

顾知行早就预料到了。

预料到暗河不会放弃，预料到百年后还会有人找，甚至……预料到她醒来后，会需要指引。

“陆奶奶，”她抬起头，“这封信……您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陆奶奶看着她说道：“因为表舅说，要在‘合适的时候’给，什么是合适的时候？就是你开始被暗河盯上的时候。云楼，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云楼点头：“一个叫陈锋的人，陈家的后人。”

“陈家……”陆奶奶眼神一凛，“他们果然也找上你了。”

“陈锋现在是帮我的人。他爷爷陈远山，百年前帮过我和顾知行。”

“那就好，”陆奶奶松了口气，“有陈家护着，你能安全些。但是云楼，暗河的手段……很阴险。他们不只是武力的威胁，还有渗透、收买、离间……无所不用其极。”

“我怀疑，你身边……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云楼的心沉了下去。

身边的人……

沈清尘？

林薇？

陈哲？

赵子轩？

还是……工厂里的工人？

都有可能。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第二，培养自己的势力。第三……找到暗河在江州的巢穴，先发制人。”

她看着云楼继续说道：“孩子，这场仗，不好打。但你必须打。因为暗河要的，不只是技术。他们要的……是掌控这个世界。”

“掌控世界？”

“对。”

陆奶奶的眼神很冷。

“从明朝开始，暗河就在搜集各种奇术、秘法、科技。他们想建立一个……由他们控制的‘新秩序’。你表舅的‘长梦计划’，对他们来说是关键——如果能掌握永生技术，他们就能真正成为……神。”

云楼握紧了拳头。

神？

一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也配称神？

“陆奶奶，您知道暗河在江州的据点吗？”

“知道一个。”

陆奶奶从木盒里又取出一张地图。

“这是表舅当年留下的。上面标注了几个地方，可能是暗河的联络点。”

地图是手绘的，很简略，但几个红圈很显眼——城西的旧货市场，城南的古玩街，还有……江州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

云楼想起，那天在税务局对面，陈锋就是在咖啡馆二楼出现的。

难道……

“这家咖啡馆，”她指着地图，“有什么特别？”

“表舅说，那里是暗河的一个‘眼线’。专门负责搜集情报，监视目标。如果你被盯上，那里的人应该知道你的行踪。”

云楼的眼神冷了。

果然。

她早就被监视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第一次直播？

还是更早？

“陆奶奶，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云楼站起身。

“孩子，小心，”陆奶奶握住她的手，“暗河的人……不讲规矩。”

云楼笑了。

“我也不讲，对付不规矩的人，就要用不规矩的方法。”

晚上九点，云楼回到西山别墅。

陈锋已经在院子里等她。

“云小姐，查到了。”

他递过来一份报告。

“那家咖啡馆，老板姓吴，四十五岁，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是暗河的外围成员。他负责搜集江州的企业家信息，特别是那些突然崛起、有特殊才能的人。”

“比如我？”云楼问。

“对，”陈锋点头，“您的资料，三个月前就被他报上去了。暗河总部对您很感兴趣，已经派了专人过来。”

“夜莺？”

陈锋一愣：“您怎么知道？”

“有消息来源。”

云楼没有多说。

“夜莺现在在哪？”

“还没查到具体位置，”陈锋摇头，“她很谨慎，行踪不定。但可以肯定——她已经到江州了。”

云楼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夜色已深，山里的风很凉。

“陈锋，”她忽然问，“如果我要对咖啡馆动手，你有什么建议？”

陈锋眼神一凛：“直接动手？”

“不。我要……引蛇出洞。”

“怎么做？”

云楼想了想：“明天，我会去那家咖啡馆。你暗中跟着，看有没有人盯梢。如果有，不要打草惊蛇，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

“太危险了，”陈锋皱眉，“您亲自做诱饵……”

“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我有自保能力。”

陈锋看着她，想起早上练拳时，云楼那种惊人的天赋和进步速度。

也许……她真的可以。

“好。”

他终于点头。

“我会在暗中保护您。但云小姐，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出手。”

“可以。”

计划定下了。

云楼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调出咖啡馆的详细资料。

“星河，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去这家咖啡馆。你提前黑进他们的监控系统，我要实时看到所有画面。”

“明白，先生。需要备份数据吗？”

“需要。所有进出人员的照片、时间、行为轨迹……全部记录下来。”

“好的。”

云楼又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些天整理的，关于暗河的所有资料——从陆奶奶那得到的，从陈锋那问到的，从星河搜集到的……

这个组织，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横跨几百年，遍布全球，渗透到各行各业。

而她和顾知行的“长梦计划”，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钥匙。

“所以，我们是猎物，”云楼轻声说道，“但猎物……也可以变成猎人。”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但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百年前，她和顾知行为了躲避战乱而沉睡。

百年后，她醒来，却要面对另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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