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证一个……我爷爷临终前的嘱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着一只展翅的鹰。

“陈家家传信物。我爷爷临终前告诉我，如果将来遇到一个会‘禹步’、懂古法、姓云的女人，就把这块玉佩交给她。然后……听她吩咐。”

云楼愣住了。

“你爷爷是……”

“陈远山。”

百年前，陈家拳的家主。

那个帮过她和顾知行的人。

“你……”云楼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

陈锋摇头。

“但爷爷说，那个姓云的女人，会告诉我一切。”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捧上玉佩。

“云小姐，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我爷爷说的那个人。”

“陈家第36代传人陈锋，听候差遣。”

仓库里一片寂静。

只有机器的嗡鸣声，在空旷中回荡。

云楼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看着那块熟悉的玉佩，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她和顾知行在上海遇险，是陈远山带着陈家子弟救了他们。

后来为救命之恩，云戈和顾知行一直资助陈家弟子。

再后来战乱，陈家隐世，断了联系。

没想到百年后，陈家的后人，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命运啊……

云楼接过玉佩，入手温润。

“起来吧。”她说。

陈锋起身，眼神依旧恭敬。

“龙腾那边……”云楼问。

“我已经辞了。钱退回去了。之前不知道是您，冒犯了。”

“没事，”云楼摇头，“你来得正好。我确实需要帮忙。”

她看着陈锋：“暗河组织，你知道吗？”

陈锋的脸色变了：“您……您也知道暗河？”

“他们最近在活动，在找‘沉睡者’，”云楼盯着他，“你知道多少？”

陈锋深吸一口气：“暗河……是个很古老的组织。据说从明朝就存在了，专门搜寻各种奇人异事、秘术传承。他们最近在找的‘沉睡者’，好像跟一种叫‘长梦计划’的技术有关。”

长梦计划！

云楼的心跳加速。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陈家……也被暗河找过，”陈锋咬牙，“他们想要陈家的内功心法，我爷爷没给。后来……我爷爷就‘意外’去世了。”

他的拳头握紧继续说道：“我一直怀疑，是暗河干的。但没证据。”

云楼沉默了。

原来如此。

暗河不仅想要“长梦计划”，还想要各家的传承。

这个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陈锋，”她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报仇，也能保护陈家的传承……你愿意跟着我吗？”

陈锋抬头，眼神坚定，说道：“爷爷说，见玉佩如见他本人。持玉佩者，就是陈家的主人。”

“从今天起，我陈锋，唯云小姐马首是瞻。”

云楼点了点头。

有了陈锋，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更重要的是……她对暗河的了解，又多了一层。

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组织，终于浮出了水面。

而她，要和它正面对上了。

“陈锋，第一件事——查清楚暗河在江州的所有据点，所有人手。”

“明白。”

“第二，从今天起，你负责西山7号别墅的安保。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是。”

“第三，”云楼顿了顿，“教我陈家拳。”

陈锋愣住了：“您要学武？”

“嗯。”

云楼看着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不会武功。

但她说道：“百年前，我太奶奶云戈就会武功。我不能比她差。”

她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保护顾知行，保护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陈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从明天开始，我教您。”

“不过云小姐，练武很苦。”

“我知道，”云楼笑了，“但我最不怕的，就是苦。”

百年孤独都熬过来了，练武的苦，算什么？

她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直到……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面对所有敌人。

包括暗河。

周二清晨，天还没亮透，西山7号别墅的院子里，陈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身黑色的练功服，袖口和裤腿都用绑带扎紧，站在晨雾中，像一杆蓄势待发的标枪。

看到云楼出来，他微微躬身说道：“云小姐，早。”

“早。”

云楼也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黑色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

“开始吧。”云楼说道。

陈锋没有立刻教拳，而是先让云楼站桩。

“陈家拳的基础是‘三才桩’，”他演示姿势，“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双手虚抱于腹前。眼睛平视，呼吸绵长。”

云楼照做。

姿势不难，难的是……要坚持。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小腿开始发抖，肩膀开始酸痛。

“呼吸。”

陈锋在旁边提醒。

“不要憋气。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在地里，枝叶伸向天空。”

云楼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放松。

她想起百年前，顾知行教她站桩时的情景。

那时他说：“戈儿，你太要强了，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站桩不是比赛，是放松，是感受。”

是啊，感受。

感受身体每一处的细微变化，感受气息在经脉里的流动，感受与大地连接的那种……踏实感。

十分钟后，陈锋叫停。

他点头说道：“可以了，第一次站这么久，不错。”

云楼缓缓收势，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但精神却出奇地清明。

“接下来，我教你陈家拳的第一式——‘开门见山’。”

陈锋开始演示。

动作很简单：左脚前踏，右拳直击。但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脚掌如何落地，膝盖如何弯曲，腰胯如何发力，拳头如何握紧……

云楼跟着学。

第一遍，动作对了，但软绵绵的，没有力量。

第二遍，有力量了，但节奏乱了。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第二十遍，陈锋才点头：“勉强可以。”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晨雾散去，院子里洒满金色的阳光。

陈锋说道：“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过招。”

“过招？”云楼一愣，“我才学了第一式……”

陈锋笑了笑，说道：“实战是最好的学习。放心，我会控制力道。”

十分钟后，两人相对而立。

陈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楼深吸一口气，左脚前踏，右拳直击——“开门见山”！

陈锋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微微侧身，左手轻轻一搭，一引。

云楼只觉得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带着她的拳头偏了方向，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

“力太直，没有变化，”陈锋点评，“拳要留三分，随时准备变招。”

“再来。”

云楼调整呼吸，再次出拳。

这次她留了力，拳头到中途忽然变向，击向陈锋的肋部。

陈锋右手下沉，一托一送。

云楼又被带偏了。

“眼神。你的眼睛在看我的拳头，但高手过招，看的是肩膀、腰胯、脚踝——那里才是发力的源头。”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陈锋都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她的攻击，然后指出问题。

云楼没有气馁。

她学的不是“招”，是“理”。是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肩、达于拳的道理；是虚实相生、刚柔并济的道理；是预判、反应、变化的道理。

这些东西，百年前她就懂一些，但现在要重新捡起来，还要结合陈锋教的现代实战技巧。

一个小时后，云楼已经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但她的眼睛很亮。

因为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肌肉记忆——这具身体才十八岁，没练过武。

是……更深层的东西。

是百年前那个云戈，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积累的本能，在血脉里沉睡，现在被唤醒了。

陈锋见她很累，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云小姐，你的天赋……很好。不，是太好了。我教过很多人，包括陈家的子弟，但很少有人能在第一天就理解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以前……真的没练过？”

云楼擦着汗说道：“没有。但可能……基因里有吧。”

陈锋没有再问。

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上午九点，云楼回到老机械厂。

沈清尘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脸色不太好看。

“云楼，你看这个。”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是龙腾集团的破产清算公告。

“这么快？”云楼有些意外。

“省纪委昨天连夜进驻，查出了大问题，”沈清尘压低声音，“行贿、偷税、非法集资……金额巨大。董事长已经被控制，公司资产全部冻结。今天上午，法院宣布破产清算。”

云楼翻看着公告。

铁腕手段，雷霆一击。

顾临风那边，动用了不小的关系。

“王家呢？”她问。

“王振华吓坏了，”沈清尘说，“今天一早就跑到协会，说要辞去所有职务，专心养老。还让人送来一份厚礼——城东那块地的合作合同，签得死死的，违约金又提高了三倍。”

“算他识相。”

云楼合上文件。

“厂里生产恢复正常了吗？”

“恢复了！”沈清尘终于露出笑容，“工人们干劲十足，说要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而且……因为龙腾倒台，之前他们抢走的几个客户，现在都回头找我们了。”

云楼点头说道：“好事，但记住——挑客户。那些在困难时期抛弃我们的，现在想回来，可以，但要付出代价。价格上浮20%，预付全款。”

“明白！”

沈清尘离开后，云楼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顾临风。

“云楼：

龙腾的事已经解决。王家也敲打过了，短时间内不敢再动。

但要注意——暗河组织没有放弃。我这边得到消息，他们在江州还有人手。最近有个叫‘夜莺’的女人很活跃，据说她是暗河在华东地区的负责人。

小心。

另，顾家老宅的遗物整理出来了，有空来看看。

顾临风。”

夜莺……

云楼记下这个名字。

这时，手机响了，是陆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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