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抱歉，我要去处理点急事，”云楼抓起外套，“今天的戏，您先拍其他的。”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云楼冲出片场，开车直奔老机械厂。

路上，她拨通了顾临风的电话：“顾叔，龙腾集团动手了。”

“我知道了，”顾临风的声音很冷静，“执法队里有他们的人。云楼，你现在到哪了？”

“快到厂里了。”

“别进去，”顾临风说，“执法程序已经启动，你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先来星海，我们商量对策。”

“可是厂里……”

“厂里的事，交给我的人处理。你放心，他们查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的。但你现在露面，反而可能被扣留问话。”

云楼咬了咬牙，调转车头。

半小时后，星海科技总部，顾临风办公室。

“坐。”

顾临风给她倒了杯茶。

“先别急，说说具体情况。”

云楼把沈清尘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

顾临风听完，沉吟片刻：“龙腾这是狗急跳墙了。城东地块他们输得太难看，想从你这找回场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你们厂里的具体情况？连非法用工这种罪名都敢编，肯定有内应。”

内应。

云楼也想到了。

“顾叔，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

“王振华，”云楼眼神冰冷，“我怀疑，他跟龙腾联手了。”

“理由？”

“王家虽然拿到了地，但付出代价太大了——公开道歉、让出协会位置、还要用我们的产品。王振华这种人，不会甘心一直低头，”云楼分析，“他表面上跟我合作，暗地里可能早就跟龙腾勾搭上了，想借龙腾的手除掉我，然后……”

“然后吞掉云氏”顾临风接话，“好算计。但问题是……证据呢？”

云楼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是上周王振华来找她谈合作时，她偷偷录的。

“云楼，只要你帮我拿下这块地，以后王家就是云氏最坚实的盟友！苏家算什么？以后江州，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录音里，王振华的声音谄媚又得意。

顾临风听完，笑了：“这老狐狸……但他这话，最多证明他想巴结你，不能证明他背叛你。”

“还有这个。”

云楼又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赵子轩昨晚刚查到的——王家的公司，最近有一笔五百万的款项，通过海外账户，转到了龙腾集团一个高管的私人账户。”

顾临风接过文件，仔细查看。

“时间是一周前……正好是城东地块开标前三天，”他眼神一冷，“这就对了。王振华这是两头下注——明面上求你帮忙，暗地里给龙腾送钱，不管谁赢，他都不亏。”

“不止不亏。如果龙腾赢了，他就可以反咬我一口，说我能力不足，害王家丢地。到时候，他之前答应我的所有条件，都可以作废。”云楼说道。

好一个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云楼这个潜在威胁，又不用履行承诺。

“顾叔，我们现在怎么办？”云楼问。

“两条路，”顾临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硬碰硬。我把省里的关系动用起来，强行压下去。但这样，你会欠下大人情，以后要还的。”

“第二呢？”

“第二，”顾临风看着她，“将计就计。让他们查，让他们封。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拿到他们违法执法的证据，反将一军。”

云楼眼睛一亮：“您是说……”

“龙腾能在执法队里安插人，我们也能。”

顾临风笑了。

“而且，我们的人，级别更高。”

他拿起座机，拨通一个号码：“老陈，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临风连连点头。

挂掉电话，他对云楼说：“省纪委的朋友。他已经派人下去了。云楼，接下来三天，你要受点委屈。厂子会被封，你要接受调查，甚至可能会被限制出境。但三天后——”

他顿了顿：“龙腾集团，还有王振华，会付出代价。”

云楼深吸一口气：“好，我等。”

委屈？

她受的委屈还少吗？

百年的孤独都熬过来了，三天算什么？

她要的，是把敌人彻底打垮。

让他们再也不敢伸手。

窗外，天色阴沉，暴雨将至。

但云楼的心里，一片清明。

暴风雨来得越猛烈，之后的晴天就越灿烂。

她等着。

等三天后，看那些人，如何收场。

周五，雨。

江州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老机械厂的大门口贴上了白色封条，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仓库里机器沉寂，生产线停摆，工人们被要求暂时回家，等候通知。

沈清尘站在厂区空地上，看着那些封条，眼睛发红：“云楼，我们……”

“没事，”云楼撑着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三天而已。”

她比沈清尘更平静。

百年风雨，比这大的阵仗见多了。

查封、打压、甚至追杀……她都经历过。

“可是订单……”林薇也来了，声音哽咽，“下周要发的那批货，还有海外客户的订单……”

“发邮件解释，愿意等的，给10%补偿。不愿意等的，退款，”云楼说得很干脆，“损失的钱，以后再赚回来。现在重要的是人——工人的工资照发，在家休息的，按基本工资给。”

“可是账上的钱……”

“我还有。”

云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三百万，够发三个月工资。沈清尘，你去办。”

沈清尘接过卡，手在颤抖：“云楼，这是你的……”

“现在是公司的。去吧。林薇，陈哲，你们也去帮忙安抚工人。告诉他们，三天后，一切恢复正常。”

三人离开后，云楼独自站在雨中。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溅起水花。

她看着那些封条，眼神越来越冷。

龙腾，王家……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到底。

手机震动，是赵子轩发来的加密消息：“云楼，查到新线索。龙腾集团最近在接触一个叫‘暗河咨询’的公司，这家公司的背景很深，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他们好像……在找人。”

又是暗河。

云楼握紧手机。

龙腾和暗河有联系？

那这次的事，就不仅仅是商业竞争了。

“继续查，但小心。不要暴露自己。”云楼回复。

收起手机，云楼准备离开。

刚转身，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被锁定的感觉。

她猛地回头。

厂区对面的小树林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但云楼看清楚了——那是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

练家子。

云楼瞬间判断出来。

而且不是普通的练家子，是……有传承的那种。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外走。

但步伐变了——不再是普通女孩的步子，而是带着某种韵律，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节点上。

这是百年前，顾知行教她的“禹步”，一种古老的步法，能调动气血，提高警觉。

走出厂区大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但云楼知道，那人没走远。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江州大学。”

车上，她给陆行舟发了条信息：“陆学长，你认识会武术的人吗？”

陆行舟很快回复：“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有个表弟，从小练武，得过全国武术冠军。需要帮忙？”

“方便见一面吗？现在。”

“现在？我在片场……行，你来吧，我让他过来。”

《百年回声》片场，今天拍的是夜戏，搭的是民国时期的街景。

雨夜中，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出迷离的光。

陆行舟的表弟已经到了，叫陆行云，二十二岁，身高一米八五，肌肉匀称，站在那儿像一杆标枪。

看到云楼，他眼睛一亮。

“云楼！我看过你弹古筝的视频，太帅了！”

“谢谢，”云楼点头，“陆行云，我想请教点事。”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今天在厂区，我被人盯上了，”云楼直接说，“对方应该练过武，而且……不是普通的武术。”

陆行云的表情严肃起来：“具体什么感觉？”

“距离三十米左右，但压迫感很强。他藏在树林里，我转身的瞬间，他消失了——不是跑走，是‘消失’，速度快到看不清。”

“能看清身形吗？”

“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穿黑色运动服。眼神……”云楼顿了顿，“像鹰。”

陆行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云楼，你说对方藏在三十米外的树林里，你都能感觉到他在看你？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要么对方杀气很重，要么……你也有特殊感知。”

云楼没有否认：“我从小感官比较灵敏。”

陆行云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只是灵敏的问题。云楼，你是不是……也练过？”

“学过一点家传的养生功夫，”云楼含糊带过，“陆行云，你觉得对方是什么路数？”

“听你的描述，像‘盯梢’。不是杀手——杀手不会让你感觉到。是盯梢的，专门负责跟踪、监视、搜集情报。但能有这种身手的盯梢……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军警系统的特种人员。第二……古武世家出来的人。”

古武世家。

云楼的心沉了沉。

百年前，她接触过那些家族——陈家拳、杨家枪、岳家散手……传承几百年，有真功夫，但大多隐世不出。

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云楼，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陆行舟问。

“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但对方应该请不动古武世家的人。”

“不一定。”

陆行云摇头。

“现在有些古武世家也开始接触现代社会，接一些‘特殊委托’。只要钱给够，什么都干。”

“要不这样，这几天我跟着你。对方既然盯上你了，可能还会有动作。”

云楼想了想：“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陆行云眼睛发亮，“我正愁没实战机会呢！而且云楼你是我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陆行舟也点头：“云楼，让行云跟着吧。他身手不错，能护着你。”

云楼最终同意：“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行云咧嘴笑，“那从明天开始，我当你保镖！”

周六，雨还在下。

云楼按照要求，去税务局接受问询。

陆行云开车送她，一路上都很警惕。

“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他看着后视镜，“黑色SUV，车牌江A�6�1B3478。”

云楼透过后窗看了一眼。

确实是昨天厂区外的那个感觉。

“要甩掉吗？”陆行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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