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周蕃一直以温文尔雅视人，他要保持自己周家继承人，高贵公子，学术新贵的形象。

第一次这么失态，他猛地扫掉桌子上所有的杯子。

破碎声震颤着本就紧张的氛围。

方柔吓坏了，“小蕃，你别这样。”

她又娇滴滴看向周柠，“柠柠，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弟弟是无辜的，我们什么都不要，没人抢你的东西，好不好？”

周柠歪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哦，行啊，那我冲你来，老贱|妇。”

方柔，“……”

周远山怒了，“短命鬼！你要死啊！那是你妈和你弟弟！”

周柠好笑，“我妈叫姜蔷，死了十二年了。”

她缓缓伸手，虚空指着方柔，“她叫姜蔷吗？她是鬼？”

手指一转，点到周蕃身上，“那是你鬼儿子？”

周远山，“……”

全家都被她怼得没话说。

周柠稳定输出，“我妈没了才半年，你就把这对母子带到家里来，周蕃才比我小两个月。我和他都是足月出生，所以我妈刚怀孕，你就出轨了。这个女人不是贱|妇？这个男孩不是小杂种？我哪句说错了？”

方柔过了十几年的贵妇生活，在外边，别人不管真心假意，都要叫她一声周太太。

现在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贱|妇，脸上实在挂不住，眼泪说掉就掉，“柠柠，你别这样，我跟你爸爸是真爱。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周柠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她捂住肚子。

其他人被她笑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女儿已经长大了，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关键是她真的会发疯。

周柠缓缓直起腰，抹了一下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一字一顿，“那你去死吧，你自己去跟我妈说。”

方柔脸色一白，吓得往周远山身后躲。

周柠一双眸子，像是利刀，“我妈当初看你家里贫困，大二的学费都交不上，她自己创业时期钱挣的不多，但还是资助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shui她的傻缺老公，生出个胎盘养大？”

三个人，“……”一句话，一家人被骂得整整齐齐。

方柔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随即她惊觉自己说错话，瞬间捂住嘴，疯狂摇头。

周柠冷冷地勾唇，“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她妈妈有多善良，她很清楚。

这不过是合理推论罢了。

周柠伸出手，对周蕃说：“把身份证给我。”

周远山一愣，怔怔地看向周蕃，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想叫周柠回家一趟，但是没叫回来，他也就算了。

是周蕃自己说，有办法让周柠回来。

只是没想到是这个办法。

身份证丢了就丢了，其实可以补办。

但周柠有另外的想法，她看向周远山，“还有户口本，今天我要一并拿走。”

她上学的时候就想借口把户口迁出去，但是周远山不愿意。

无非就是想多拿捏她。

现在周柠必须要迁走，不然后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请神容易送神难，她来就不会白来一趟。

“没有！”周远山直接拒绝，“身份证也不会给你。除非你今天中午在家吃顿饭。”

周柠眉梢一挑，拉了把椅子坐下，“可以。”

周远山本想还要拉扯几个回合，没想到周柠一口答应，还愣了一下。

“户口本，身份证，我现在就要。”周柠不让分毫。

周远山却不肯，“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方柔赶紧扯他的袖口，小声说：“先稳住她。”

好不容易把她叫回来，下次再骗她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周远山这才松口，“我现在给你，但你一会儿要乖乖吃饭。”

周柠点头，很乖巧，“好啊，爸爸。”

周远山，“……”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周柠喊爸爸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三年前？

容不得周远山多想，周柠一直催，他便让方柔去拿来了这两样。

周柠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塞进了自己的包。

方柔期期艾艾过来，“那个，柠柠，一会儿请了贵客，你上去，化个妆吧，让萌萌帮你。”

周柠掀起眼皮，轻蔑地扫她装可怜的样子。

过去十几年，她都是看着方柔以最温柔的方式，做最狠的事。

她勾唇一笑，“行啊。”

方柔也懵了一瞬，今天的周柠格外好说话。

她心里慌了一下，但她归结于，周柠拿到了户口本。

方柔很快镇定下来，拿到户口本也没用，有些事后，不是她迁出户口，就能没事的。

周柠上楼，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

在二楼最角落的北向房间，常年有些阴冷。

冬天的时候，她这屋的地暖都是坏的，被子也是薄的。

每天晚上，周柠像是睡在地窖里。

手脚都是冻疮。

来姨妈的时候，更是冻得肚子疼，一夜夜的睡不好。

周远山一个男人，不会管自己的女儿这么细，也可能他故意忽略。

周柠直到被资助人资助之后，才有了厚被子和棉衣，手脚才开始不生冻疮。

那时候她买了棉花，都是一点点带回家，一点点填充到被子里，生怕被人发现，给她弄走。

也不敢买漂亮的羽绒服，只敢买那种校服神器，套在校服里，免得被发现她穿得暖和。

三年没回来，再看这个小房间，周柠眼眶还是有点热。

没人来的房间，更没人打扫，到处都是灰败和刺鼻的潮味。

周柠快速地眨眨眼，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了周萌的房间。

她才不会苛待自己，大喇喇地坐在周萌的化妆镜前。

“你妈让你给我化妆。”

周萌眨巴着大眼睛，眼神有些懵懂，“你怎么回来了？”

“不想见我啊？”周柠笑，“我也不想见你。”

跟周蕃的愤怒，和方柔的装柔弱不同，周萌自成一派。

她歪着头看周柠，“明知道是送死，你还来。”她竖起大拇哥，“我敬你一条汉子。”

周柠翻了个白眼，“别废话，给姐化漂亮点。”

周萌噘噘嘴，“还能怎么漂亮，你还让人活吗？”

但还是乖乖帮她化起来。

周萌很擅长化妆，给周柠化得漂亮又不夸张。

“你爸妈到底在算计我什么？”周柠冷不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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