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秦记米粮铺的后院挂起了灯笼。

秦庶早早让人摆好了酒席,几个跟着于兮做事的伙计都到齐了。

“今天这顿饭,算是给大家散个伙。”秦庶举起酒杯,“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于兮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多谢秦掌柜照顾,也多谢各位帮衬。”

“于娘子客气了。”一个年长的伙计笑道,“跟着您做事,我们学了不少东西。”

“是啊,于娘子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另一个伙计附和。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于兮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却来者不拒。秦庶看她喝得急,劝了几句,她只是笑笑,又倒了一杯。

“兮儿,少喝点。”秦庶压低声音。

“没事。”于兮摆摆手,“今天高兴。”

她确实高兴。这段时间虽然辛苦,但总算熬过来了。芙蓉阁的生意越来越好,香料那批货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能靠自己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于兮又喝了一杯。

酒劲上来得很快。她感觉脑袋有点晕,眼前的人影都重叠了。

“兮儿?”秦庶扶住她,“你还好吗?”

“好……好着呢。”于兮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秦庶看她这样,跟伙计们说了几句,就让人散了。

“我送你回去。”他扶着于兮站起来。

于兮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秦庶。”

“嗯?”

“谢谢你。”她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要不是你,我……”

“别说这些。”秦庶打断她,“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点忙算什么。”

于兮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了。

秦庶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车帘掀开,陆文庸从里面下来。

秦庶脸色变了。

陆文庸看到于兮醉醺醺地靠在秦庶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于兮。”他走过来,“跟我回去。”

于兮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迷离:“你是谁?”

陆文庸被噎住。

“陆大人。”秦庶开口,“于娘子喝多了,我正要送她回去。”

“不用。”陆文庸上前一步,伸手去拉于兮,“我来送。”

于兮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陆文庸手僵在半空。

“兮儿……”秦庶想说什么,被于兮打断。

“我自己能走。”她推开秦庶,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陆文庸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于兮挣扎了几下:“放开……”

“别动。”陆文庸抱紧她,“我送你回去。”

“不要……”于兮还想说什么,却打了个酒嗝。

陆文庸看着她这样,又好气又好笑。

秦庶站在旁边,脸色难看:“陆大人,于娘子现在不在陆府,您这样……”

“她还是我的妻子。”陆文庸打断他,“我送她回去,有什么问题?”

秦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文庸抱着于兮上了马车。

马车里,于兮靠在车壁上,眼睛半闭着。

陆文庸坐在对面,看着她。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有点红,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陆文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想起于兮刚嫁进陆府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会喝醉,醉了就喜欢缠着他说话。

后来她就不喝了。

再后来,她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马车停在芙蓉阁门口。

陆文庸抱着于兮下车,春霜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大……大人?”

“开门。”陆文庸说。

春霜回过神,赶紧开门。

陆文庸抱着于兮进了后院,直接进了卧房。

他把于兮放在床上,正要起身,于兮突然抓住他的袖子。

“别走……”她闭着眼睛说。

陆文庸动作顿住。

“爹……”于兮喃喃道,“我想爹了……”

陆文庸心里一紧。

于兮醉得厉害,说话都不清楚了:“爹说……说让我好好过日子……可是……可是我过不好……”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陆文庸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刚碰到她的脸,于兮突然睁开眼。

她看着他,眼神有点迷离:“陆文庸?”

“嗯。”

“你来干什么?”于兮推开他的手,“我不想看到你。”

陆文庸手僵在半空。

“你走……”于兮挣扎着想坐起来,“我不想看到你……”

陆文庸按住她:“别动,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于兮还在挣扎,“你放开我……”

两人拉扯间,陆文庸的手碰到了她的腰。

于兮身子一僵。

陆文庸也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文庸看着于兮,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于兮还会主动靠近他的时候。那时候她的身体也是这样柔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后来就没有了。

陆文庸突然俯身,吻住了于兮的唇。

于兮瞪大眼睛,用力推他。

陆文庸被推开,看着她,眼神有些暗沉。

“于兮……”他声音有点哑。

“滚。”于兮抹了一把嘴,“你给我滚。”

陆文庸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让我滚?”

“对,滚。”于兮坐起来,“我不想看到你。”

“为什么?”陆文庸靠近她,“因为秦庶?”

于兮愣了一下。

“你跟秦庶……”陆文庸盯着她,“到底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于兮冷笑,“我现在不在陆府,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

“你还是我的妻子。”陆文庸咬牙道。

“妻子?”于兮笑了,“你还记得我是你妻子?”

陆文庸被噎住。

“陆文庸,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于兮看着他,“你说你会对我好,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

“可是你做了什么?”于兮打断他,“你纳妾,你冷落我,你看着你娘和你妹妹欺负我。”

陆文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我离开了,你又来找我。”于兮冷笑,“陆文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陆文庸看着她,“我想让你回来。”

“回去?”于兮笑了,“回去继续被你们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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