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秦记米粮铺的后院挂起了灯笼。

秦庶早早让人摆好了酒席，十几个伙计围坐在院子里，桌上摆满了菜。

“诸位，今天这顿饭，是给大家散伙的。”秦庶举起酒杯，“这些年多亏各位帮衬，秦某感激不尽。”

伙计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掌柜的，咱们铺子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散伙？”

“不是散伙。”秦庶笑了笑，“是我要把铺子交给别人打理了。”

“交给谁？”

“于娘子。”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于兮这些日子在京城闹出的动静，他们多少都听说了。从一个陆府弃妇，到现在开铺子做生意，还跟誉王搭上了线，这本事可不小。

“于娘子能干，跟着她准没错。”有人说。

“就是就是，于娘子画的扇子，现在京城里的贵女都抢着要呢。”

秦庶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于兮：“兮儿，以后这些兄弟就交给你了。”

于兮端起酒杯，站起来：“诸位放心，我不会亏待大家的。”

“于娘子客气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

气氛热闹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喝得面红耳赤。

于兮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却来者不拒。秦庶劝了几次，她都摆手：“没事，今天高兴。”

春霜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夫人这是喝多了啊。

果然，没过多久，于兮就趴在桌上，脸颊通红。

“兮儿？”秦庶推了推她。

于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我没醉……再来一杯……”

“行了行了，别喝了。”秦庶哭笑不得，“春霜，扶你家夫人回去。”

春霜应声上前，刚要扶于兮，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有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正是陆文庸。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陆文庸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于兮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首辅大人？”秦庶站起来，语气不冷不热，“不知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我来接于兮回府。”陆文庸说得理所当然。

秦庶冷笑：“大人怕是忘了，于娘子已经搬出陆府了。”

“她还是陆家的人。”

“是吗？”秦庶走到于兮身边，“那大人当初怎么不说这话？”

陆文庸脸色一沉：“秦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庶看着他，“只是觉得，大人现在来接人，是不是晚了点？”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于兮这时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陆文庸：“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明显是醉了。

陆文庸走过去，想扶她起来：“跟我回府。”

“不回。”于兮甩开他的手，“我不回那个地方。”

“于兮……”

“你走！”于兮突然提高声音，“我不想看到你！”

陆文庸被她的话刺痛，脸色更难看了。

秦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大人，于娘子喝醉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让开。”陆文庸冷冷地说。

“我说了，于娘子不想跟您回去。”秦庶寸步不让。

陆文庸盯着他，眼神冰冷。

就在这时，于兮突然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兮儿！”秦庶连忙去扶她。

于兮推开他：“我没事……我自己能走……”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陆文庸。

“陆文庸……”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陆文庸愣住。

“可是你呢……”于兮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于兮……”

“别叫我！”于兮打断他，“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外走。

陆文庸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回去。”

“放开我！”于兮挣扎着。

“我说了，跟我回去！”陆文庸加重了力道。

于兮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陆文庸，你凭什么？”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听你的？”

陆文庸被她的眼神刺痛，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于兮趁机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摆布的于兮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去官府告你。”

陆文庸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于兮脸上，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秦庶走过来，扶住于兮：“兮儿，我送你回去。”

于兮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陆文庸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开口：“于兮。”

于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陆文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兮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转身离开了。

陆文庸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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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于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秦庶坐在旁边，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兮儿，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小声问。

于兮睁开眼，看着他：“什么话？”

“你说……你以前很喜欢陆文庸。”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真的。”

秦庶心里一痛。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于兮笑了笑，“现在的我，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秦庶看着她，突然问：“那你现在……喜欢谁？”

于兮愣住。

她看着秦庶，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忐忑，突然明白了什么。

“秦庶……”她轻声说，“对不起。”

秦庶苦笑：“我就知道。”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于兮说，“我只想好好做生意，好好过日子。”

“我明白。”秦庶点点头，“我会等你的。”

于兮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马车停在芙蓉阁门口，春霜早就等在那里。

“夫人！”她连忙上前扶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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