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工部的记录,上面写着修河堤实际花费三十万两。

五十万两拨款,三十万两花费,中间差了二十万两。

这二十万两去哪了?

秦庶继续翻,发现类似的情况还有好几处。修城墙、建粮仓、修官道,每次拨款和实际花费都对不上。

他把这些账册都记下来,准备回去仔细研究。

正要离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秦庶心里一紧,赶紧把账册放回原位,躲到书架后面。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

“大人,这些账册都在这里。”一个声音说。

“嗯,拿几本回去看看。”另一个声音有些熟悉。

秦庶从书架缝隙往外看,看到说话的人,心里一惊。

陆文庸。

他怎么会来户部档案库?

“大人,您要查什么?”那个下属问。

“查查这几年的开支记录。”陆文庸说,“有人在查我的账,我得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秦庶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陆文庸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拿了几本账册,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远了,秦庶才松了口气。

他赶紧离开档案库,回到秦记米粮铺。

管家看到他脸色不好,问:“少爷,出什么事了?”

“没事。”秦庶摆摆手,“去把于娘子请来,我有事跟她说。”

管家应声去了。

没过多久,于兮来了。

“这么急找我,出什么事了?”她问。

秦庶把今天在档案库的事说了一遍,于兮听完脸色变了。

“陆文庸去查账了?”

“嗯。”秦庶点头,“他说有人在查他的账,他得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了。”

“那怎么办?”秦庶有些担心,“要不要先停一停?”

“不。”于兮摇头,“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停。”

“可是……”

“陆文庸去查账,说明他心里有鬼。”于兮说,“他要是真清白,根本不用担心别人查。”

秦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于兮说,“不过得更小心,不能让陆文庸发现。”

秦庶点头:“我明白。”

于兮又问:“你今天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几笔对不上的账。”秦庶拿出记录,“你看,这几笔拨款和实际花费都对不上,中间差了不少银子。”

米粮商行的账房先生急匆匆跑来芙蓉阁,进门就喊:“于娘子!出事了!”

于兮正在调配新的熏香,听到声音抬起头:“什么事这么慌张?”

“商行那边出问题了。”账房先生擦着额头的汗,“有人举报咱们的米粮掺了沙子,现在衙门的人正在查账。”

于兮手上动作顿住。

掺沙子?这种低级手段,秦庶绝对不会用。

“走,去看看。”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春霜往米粮商行赶。

到了商行门口,果然看到几个衙役正在搬米袋子。秦庶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秦掌柜。”于兮走过去。

秦庶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兮儿,你来了。”

“怎么回事?”

“有人举报说咱们的米掺了沙子。”秦庶压低声音,“我检查过了,米没问题,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于兮看了看那些衙役,心里有了数。

“大人。”她走到领头的衙役面前,“能让我看看那些米吗?”

衙役打量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这家商行的合伙人。”于兮不卑不亢,“既然有人举报,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衙役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你看吧。”

于兮走到米袋前,抓起一把米仔细看。米粒饱满,色泽正常,没有掺杂物。

她又抓了几把,都是一样。

“大人,这些米没问题。”她转头对衙役说。

“没问题?”衙役冷笑,“那举报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能是假的?”

“举报的人是谁?”于兮问。

“这个不能说。”衙役摆摆手,“你们要是觉得冤枉,就跟我们回衙门说清楚。”

于兮看着他,突然笑了:“大人,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既然有人说米掺了沙子,不如当场验一验。”于兮指着那些米袋,“把米倒进水里,要是真掺了沙子,沙子会沉底。”

衙役愣了一下。

这个办法简单直接,要是米真有问题,当场就能看出来。

“行。”他点头,“来人,打水。”

很快,衙役端来一盆水。于兮抓了一把米撒进去,米粒浮在水面,盆底干干净净。

她又试了几把,结果都一样。

衙役脸色变了。

“大人,现在可以证明我们的米没问题了吧?”于兮看着他。

衙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就算这批米没问题,谁知道别的批次有没有问题!”

于兮循声看去,是个陌生男人。

“你是谁?”她问。

“我是来买米的。”男人理直气壮,“听说这家商行的米有问题,我当然要问清楚。”

“那好。”于兮转头对秦庶说,“把仓库里所有的米都搬出来,当场验。”

秦庶愣了一下,点头:“好。”

伙计们开始往外搬米袋子,一袋袋堆在门口。于兮让人打了好几盆水,把每批米都验了一遍。

结果全都没问题。

那个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衙役也没话说,只能带着人离开。

人群散了,秦庶长出一口气:“多亏你来了。”

“这事不简单。”于兮看着他,“有人想搞垮咱们的商行。”

秦庶脸色沉下来:“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回到商行里间,关上门。

“你觉得是谁干的?”秦庶问。

“不知道。”于兮想了想,“不过能想出这种办法的,肯定是同行。”

秦庶点头:“京城里做米粮生意的就那么几家,我回头查查。”

于兮没说话,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这次的事虽然解决了,但商行的名声肯定受了影响。接下来一段时间,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秦庶。”她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咱们现在的售卖方式太单一了。”于兮说,“都是客人上门买,要是遇到这种事,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秦庶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改变一下售卖方式。”于兮眼睛亮了起来,“不光在铺子里卖,还可以送货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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