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兮手上动作顿了顿:“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春霜想了想,“不过奴婢觉得,她好像在观察咱们。”

于兮点点头,没说话。

陆文庸派人盯着她,这事她早就知道。不过无所谓,她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怕被人查。

“夫人,您说陆府会不会找麻烦?”春霜有些担心。

“不会。”于兮很笃定,“陆文庸要面子,不会明着来。”

春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春霜出去开门,回来说:“夫人,是秦掌柜来了。”

于兮放下茶杯,出去见秦庶。

秦庶这次带了一盒点心,还有几本账册。

“兮儿,这是我整理的京城各家香料铺子的情况。”秦庶把账册递给她,“你看看,对你有用。”

于兮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

秦庶整理得很详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香料铺子都记在上面,连每家的特色和客源都写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秦庶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坐下喝茶,秦庶突然问:“兮儿,你打算一直做这个生意吗?”

“怎么了?”

“我是说……”秦庶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于兮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叔父最近在筹备一个商会,专门做南北货的生意。”秦庶说,“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于兮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现在还不想做那么大的生意。”

“为什么?”

“时机不对。”于兮看着他,“我现在刚起步,根基不稳。要是贸然做大生意,容易出问题。”

秦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等我把芙蓉阁做稳了再说。”于兮笑了笑,“不过你帮我谢谢户部尚书大人,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秦庶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庶这才离开。

送走他,于兮回到后院,拿起那几本账册仔细看。

春霜在旁边小声问:“夫人,您真不打算做大生意?”

“不是不做,是现在不做。”于兮放下账册,“我现在要做的,是把芙蓉阁的名声打出去。等名声有了,做什么都容易。”

春霜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陆府,正厅。

老嬷嬷恭敬地站在陆母面前,脸上带着笑。

“老夫人,于娘子这几天都在铺子里,没出去过。”

陆母放下茶杯:“她都做什么了?”

“画扇子,调配熏香。”老嬷嬷想了想,“对了,秦家的秦掌柜今天又去了。”

陆母眉头皱了起来:“秦庶又去了?”

“是。”老嬷嬷点头,“两人在后院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秦掌柜还带了几本账册过去。”

陆母脸色沉了下来。

秦庶对于兮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以前于兮在陆府,秦庶再怎么想也没用。现在于兮搬出去了,秦庶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老夫人,要不要……”老嬷嬷做了个手势。

“不用。”陆母摆摆手,“秦家不是好惹的,别节外生枝。”

老嬷嬷应声退下。

陆母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

于兮这丫头,以前在府里老老实实的,怎么出去之后就变了个人?

她想了想,叫来丫鬟:“去把大少爷叫来。”

没过多久,陆文庸进了厅里。

“娘,您找我?”

“坐。”陆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陆文庸坐下,看着陆母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

“文庸,于兮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陆母开门见山。

陆文庸愣了一下:“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庶今天又去找她了。”陆母看着他,“你就不管管?”

“管什么?”陆文庸皱眉,“她现在不在陆府,我管不着。”

“管不着?”陆母冷笑,“她还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管不着?”

陆文庸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陆母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文庸,你对于兮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陆文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于兮是什么心思?

喜欢吗?好像是的。

在乎吗?也许吧。

但他不想承认。

“娘,您别操心这些了。”陆文庸站起来,“于兮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陆母追问,“就这么看着她跟秦庶来往?”

“她不会的。”陆文庸语气笃定,“于兮不是那种人。”

陆母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个儿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陆文庸出了正厅,回到书房。

管家正在等他。

“大人,于娘子那边有新消息。”

陆文庸坐下:“说。”

“于娘子今天接了好几个订单,都是贵女订的香囊。”管家说,“还有,她最近在招人,准备扩大铺子。”

陆文庸眉头皱了起来:“扩大铺子?”

“是。”管家点头,“听说她要在东市再开一家分店。”

陆文庸脸色阴沉下来。

于兮这是打算在外面扎根了?

“继续盯着。”他吩咐道,“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管家应声退下。

陆文庸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去看看于兮,看看她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但他又拉不下脸。

正犹豫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叶芙端着汤进来,看到陆文庸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喝口汤吧。”

陆文庸看了她一眼,接过碗喝了一口。

柳叶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您是在想于娘子的事吗?”

陆文庸手上动作顿住,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

“妾身猜的。”柳叶芙低下头,“大人这些天一直在查于娘子的事,妾身就猜到了。”

陆文庸没说话,放下碗。

柳叶芙又说:“其实妾身觉得,于娘子现在过得挺好的。”

“你又知道了?”陆文庸语气有些不耐烦。

“妾身前几天路过芙蓉阁,看到于娘子在跟客人说话。”柳叶芙小声说,“她笑得很开心,眼睛里有光。”

陆文庸愣住。

眼睛里有光……

他想起于兮刚嫁进陆府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眼睛里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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