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火在这边！”春霜冲上去，抓住校尉的袖子大喊。

校尉一把推开她，满脸横肉抖动：“哪来的疯丫头！没看见火势太大救不了了吗？我们得保住旁边的铺子，防止火烧连营！懂不懂规矩！”

“放屁！”于兮走上前，冷冷盯着那校尉，“珠光锦是独立院落，左右都有防火墙。火势根本蔓延不过去。你们不去扑灭火源，在这里装什么样子！”

校尉被当众揭穿，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拔腰间的佩刀。

“敢妨碍公务，老子把你抓进大牢！”

刀抽出一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刀背上，硬生生把刀压回了刀鞘。

李凌松站在校尉面前，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要抓谁？”

校尉抬头，看清来人的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誉……誉王殿下……”

“潜火军吃着朝廷的俸禄，就是这么办事的？”李凌松声音不高，压迫感十足，“本王数三声。三声之后，水龙要是还没对准这间铺子，你就自己跳进去救火。”

校尉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去指挥手下调转水龙。

有了潜火军的全力扑救，半个时辰后，火势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冒着刺鼻的白烟。

老王爬起来，抹着眼泪走到于兮面前。

“东家，对不住。我没看好铺子……”

于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人没事就好。怎么起的火？”

老王回忆着，身体还在发抖：“不知道啊。傍晚打烊，伙计们都在后院吃饭。前头突然就烧起来了。火势起得太快，连抢救货物都来不及。而且……”

“而且什么？”李凌松问。

“而且后院通往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拿铁链锁死了！”老王咬牙切齿，“要不是伙计们合力撞破了墙，咱们全得烧死在里面！”

人为纵火。

于兮和李凌松对视一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谋财害命。

“去查。”李凌松偏头，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

一个穿着灰衣的暗卫从屋檐上跳下，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于兮看着废墟，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太子？陆家？还是那些眼红她生意的同行？

不管是谁，这笔账，她记下了。

夜深。

芙蓉阁后院的厢房里，灯火通明。

于兮坐在桌前，翻看着老王凭记忆默写下来的损失清单。

蜀锦一百二十匹，苏绣屏风十架，各色丝线、布料不计其数。加上铺子的修缮费用，粗略估算，损失在五千两白银以上。

这是一笔能让普通商户倾家荡产的巨款。

李凌松坐在对面的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烧得半焦的木牌。那是暗卫从火场废墟里找出来的。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于兮放下账单，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李凌松把木牌扔在桌上。

“火油。”他指着木牌上残留的黑色痕迹，“京城里能弄到这么多火油，还能避开巡城营视线，悄无声息地倒在你的铺子周围，一般人做不到。”

于兮拿起木牌，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猛火油味道。

“军用物资。”于兮得出结论，“兵部的人参与了。”

李凌松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兵部尚书是太子的老丈人。这事，八成是东宫的手笔。他们动不了我，又查封了秦庶的米行，现在轮到你的珠光锦。这是要断了我们所有的后路。”

于兮冷笑出声。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堂堂储君，为了对付一个王爷和一个商户，连纵火杀人的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这大庆的江山要是交到他手里，迟早得完。”

“慎言。”李凌松敲了敲桌子，眼里全是不羁的笑意，“这话要是传出去，够你死十回的。”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于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散了屋里的沉闷。

“王爷，这亏，我不能白吃。”

“你想怎么做？”李凌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既然敢烧我的铺子，我就敢掀他的底牌。”于兮转过身，目光灼灼，“兵部尚书既然卷进来了，那就从他查起。猛火油是军需，每一滴都有账可查。他们调动这么多火油，账面上不可能干干净净。”

“查军需账册？”李凌松摇头，“难。兵部那帮老狐狸，做账的本事比你强。有漏洞，也不会轻易让你抓到。”

“明账查不到，那就查暗账。”于兮走到桌前，手指点在损失清单上，“我做生意这段时间，认识了几个黑市的掮客。京城里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是通过他们倒手的。只要有钱，没有撬不开的嘴。”

李凌松看着于兮。

女人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间没有遭遇火灾后的颓废，透着一股子遇强则强的狠劲。

这才是真正的于兮。十年前那个娇滴滴的贵女，早就死在了陆府的深宅大院里。现在的她，是一把淬了火的刀，谁敢碰，就得做好流血的准备。

“好。”李凌松拍板，“黑市那边你去接触。官面上的事，本王来摆平。顺天府尹赵德海是个滑头，本王明天去衙门找他喝茶，逼他立案彻查珠光锦走水一事。只要案子立了，这水就搅浑了。”

两人三言两语，定下了反击的基调。

春霜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进来。

“东家，王爷。折腾大半宿，先吃口热乎的吧。”

于兮接过面碗，递给李凌松一碗。

“王爷，粗茶淡饭，凑合吃点。”

李凌松也不客气，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比王府厨子做得强。”他呼噜呼噜吃完半碗，抬头问，“陆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陆灵倩今天吃了那么大亏，陆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陆家，于兮连吃面的胃口都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经和离，他们要是敢来找茬，我绝不客气。”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东家！不好了！”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气喘吁吁。

“怎么了？”于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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