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四？”

谢皇后轻笑一声，“好端端的，他来见本宫做什么？”

孙公公摇头表示不知。

孙嬷嬷也道，“娘娘，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那就请这位‘曹操’进来，本宫倒是瞧瞧，他有何贵干。”

谢皇后漫不经心道。

赵玄墨进来时，谢皇后正在修剪花盆里的枯枝。

他请了安，谢皇后也没有说话。

赵玄墨便耐着性子、恭敬地等着她开口。

良久，就连谢皇后的手都有些酸了，孙嬷嬷接过剪子，这才笑着提醒道，“娘娘修剪花枝也太认真了些，四公子来了好一会子了。”

“赐座。”

谢皇后转身看了赵玄墨一眼，缓缓坐下。

赵玄墨又恭顺的道了谢，这才在她下首坐下。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谢皇后。

若非此次在北疆死里逃生，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怎会知道眼前这位高贵的皇后娘娘，其实也一直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皇伯母。”

赵玄墨率先道明来意，“今日我来，是想向皇伯母求个恩典。”

谢皇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你想让本宫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皇上给你赐官职？”

“皇伯母误会了。”

赵玄墨微微一笑，“玄墨所求恩典，无关自身。而是……为了棠姐姐。”

“棠姐姐？”

谢皇后一愣。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棠儿？”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皇后忍不住多看了赵玄墨几眼。

棠姐姐？

赵四这小子，居然如此亲昵的称呼棠儿为棠姐姐？！

他们之间，何时有了往来？

谢青棠的性子，谢皇后了解。

若非她同意，赵玄墨肯定不敢这样称呼她。

谢皇后眉头拧了起来。

她心生不悦。

这个臭小子，竟敢在她面前，如此亲昵的喊“棠儿”为“棠姐姐”。

那么，在旁人面前，莫不是也如此？

他就不怕，有损棠儿清誉？！

谢皇后重重地放下茶杯，“赵玄墨，你可是仗着此次北上立下军功，所以便认为，本宫不会轻易罚你？”

“玄墨不敢。”

赵玄墨起身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倒是个识眼色的。

比赵凌牧他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顺眼得多。

谢皇后脸色缓和了些，“说明你的来意。本宫不喜欢绕弯子。”

“皇伯母英明。”

赵玄墨继续道，“玄墨听闻，皇伯父有意要给棠姐姐指婚。而皇伯父指婚的对象，非棠姐姐心中所愿。”

“还望皇伯母护着棠姐姐，切莫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听到这话，谢皇后目光微沉。

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赵玄墨，你怎知，皇上赐婚，非棠儿心中所愿？”

虽然她也知道，棠儿对那几个狗东西无意。

但，她是棠儿的亲姑母！

而眼前这个臭小子，不但与棠儿非亲非故。

甚至，对棠儿而言，他只是个外男而已！

还是个身份卑微、唯唯诺诺的外男！

身份卑微？

唯唯诺诺？

谢皇后忍不住又认真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子。

还记得上一次见他，是在去年的冬至。

那一次宫宴上，赵玄墨被赵文辰他们罚跪在冰天雪地中，不但“正好”坏了赵凌宋的事，还“正巧”被赵元崇看见了。

自那以后，谢皇后虽然没有再见过他。

但，关于赵玄墨的事迹，谢皇后也有些耳闻。

眼下再看，这个小子身上哪里有半点“唯唯诺诺”的样子？

此时听着他一口一个“棠姐姐”，谢皇后忍不住怀疑。

去年冬至的事儿，当真都是巧合？

“玄墨就是知道。”

赵玄墨的目光并未闪躲，直直地迎上谢皇后的审视。

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棠姐姐心中所愿，是我。”

当着谢皇后的面儿，赵玄墨摊牌了！

“你说什么？！”

谢皇后惊得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太大，手边的茶杯都险些被打翻在地！

赵玄墨直视她的目光，认真的重复了一遍，“皇伯母，因为棠姐姐的心中所愿，是我。”

“你！！”

谢皇后惊呆了！

一旁的孙嬷嬷也惊呆了！

许是怕谢皇后动怒，又是为了谢青棠的清誉着想。孙嬷嬷赶紧上前关好殿门，又示意孙公公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四公子，这话可不兴胡说啊！”

孙嬷嬷快步走回来，小声劝赵玄墨。

谢青棠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

都说谢郡主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但孙嬷嬷也清楚，谢郡主是个有头脑、有主意的姑娘。

她连皇室几位王爷都瞧不上。

又怎么可能，会看上镇北王府一个庶出、还不受宠，处处受欺负的四公子呢？

就算谢郡主瞧不上几位王爷，瞧上了镇北王府的公子。

那，世子赵文夜也是排在头一个的吧？

毕竟赵世子生的好看，又彬彬有礼，极有能力。

算起来，怎么也排不上赵玄墨才是。

“皇伯母，玄墨所言，句句肺腑。”

他冲孙嬷嬷笑了笑，这才又对谢皇后道，“而玄墨心中也只有棠姐姐一人。真心，天地可鉴！”

到底是皇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谢皇后也冷静下来了。

她摆摆手，示意孙嬷嬷不必扶着她。

重新坐下后，谢皇后才盯着赵玄墨的眼睛，冷声道，“赵玄墨，你可知你刚刚那些话，本宫若要罚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赵元岐并不看重赵玄墨，甚至以他为耻。

她若要动赵玄墨，赵元岐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感激她、借着她的手除掉赵玄墨这个“耻辱”！

“镇北王嫌弃你生母的身份，所以嫌弃你的出身。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谢皇后继续说道，“敢在本宫面前如此大言不惭，你倒是有几分胆量。”

“我的确没有人可以依靠。”

赵玄墨并不否认，也并未生气。

他打小就被人瞧不起。

比这还要难听百倍的话，他也听过了。

他也早就猜想到了，谢皇后会是这样的反应。

因此，赵玄墨慢条斯理道，“但那都是从前了。如今、今后，我便是自己的依靠，也会是棠姐姐的依靠！”

闻言，谢皇后笑了，“你好大的口气！”

“你一个小小庶子，拿什么做棠儿的依靠？”

“让皇伯母笑话了。”

赵玄墨缓缓掏出一物放在桌上，“您瞧瞧，它够不够分量？今后，玄墨能不能做棠姐姐的依靠？”

哪怕隔着两米远，谢皇后也看清楚了桌上的东西。

不等孙嬷嬷呈上来，谢皇后便已经脸色一变，“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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