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话，乌猛低下头，沉默片刻才开口：“老板，这事说来话长，但我敢保证，就算再有钱，我也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她生完孩子之后疑心很重，总担心我在外头乱来，看我身边女的，都觉得是在勾引我，认定我干了出格的事。

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没用，时间久了我也烦，干脆常常留在这边不回家，矛盾就越积越深。可我心里真的只有她，跟别的女人没有一点牵扯。”

杨明撇撇嘴：“真的吗？当真没和别的女人有牵扯？听你这话，底气可不怎么足。你抬头看着我，再说一遍。”

乌猛抬眼望向杨明，眼神躲躲闪闪，低声嘟囔：“真没有。”

杨明嘿嘿一笑：“就看你这眼神，我就断定你小子多半是有情况。你干这行当本身就特殊，真出这种事，也不算稀奇。

但我得跟你提个醒，当初你追人家李娟的时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不嫌弃她是二婚，还生过孩子。

婚前她很疑虑，还专门找我打听你，我给她打包票，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不会辜负她。

这话到现在我还都历历在目。我希望你心里拎清楚，就算在外边把持不住，这个家也不能散，李娟更不能抛弃，明白吗？”

乌猛重重点头：“您放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绝不会丢下她们娘儿俩，这点我敢拍着良心保证。”

杨明摆摆手：“你也不用什么保证。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今晚就回家，别在这边留宿。你总待在这儿像什么样子，还好意思说良心？”

乌猛咬咬牙：“成，等店里打烊我就回去，跟她好好道个歉，把之前疙瘩都说开。”

杨明看着他：“回去好好说话，别一两句不对付就呛起来。她心里憋了这么多猜忌委屈，你得耐着性子听她讲。”

乌猛点头：“我知道，我不跟她顶嘴，她想骂想抱怨我都听着。我跟她好好认个错，跟她保证以后尽量早点回家，少在店里过夜，让她放下疑心，求得她原谅。”

杨明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我叫你出来，主要是想给你提个醒，你现在这个状态，得早点下手给自己留条后路。

干歌厅这一行，看着来钱快，可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碰上，出事概率不小。

手里攒下钱别全都砸在生意上，有富余就早做打算，想好以后落脚地方，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别的地方。

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风光，万一哪天出了事，手里有底子，有退路，才不至于慌了手脚。”

乌猛挠挠头：“这点我还真没多想。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出精力琢磨往后退路，您经验多，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

杨明看着他问：“那你手里现在还余下多少钱？”

乌猛苦笑一声：“钱全都投进新开歌厅里面了，眼下一分富余的都没有。”

杨明摆摆手：“既然眼下拿不出余钱，那这事就先放一放。等往后生意回笼，攒下了家底，咱们再商量。”

随后，杨明又问起和他合伙开店那几个人的底细。乌猛也不再藏着掖着，一五一十把几人的情况都说了，还再三跟杨明保证，自己绝不会被他们下套坑害。

他手里有那几个人不干净证据，真要是被逼到绝路，干脆鱼死网破，看最后谁吃亏。

对于乌猛这个念头，杨明心里并不认同。真闹到那一步，只会是两败俱伤，实在得不偿失。

可再多的话他也没往下说，乌猛做事自有一套路子，想法和他不一样，多说无益。

谈话期间，乌猛倒是对他始终很恭敬，他这份恭敬不是没来由。如今在外头，他最拿得出手的依仗，就是和杨明这层关系。

合伙那些人只当杨明就是个做古玩生意的普通商人，可乌猛私下把杨明和赵倩的关系传出去之后，这帮人都信以为真了。

赵倩父亲是什么分量，他们心里门儿清。靠着这层关系，在京城开歌厅几乎能平趟，一般人根本不敢上门来找茬。

两人又聊了几句，杨明开口道：“那就这样吧。看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多替你操心。只是你自己一定要拿捏好分寸，别轻易去以身犯险。行了，咱们过去吧。”

走出屋外，就见冯库一个人在那儿来回踱步。

杨明问他：“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冯库上前，压低声音道：“石头，我有件事跟你说，特意出来等你。”

乌猛看架势，说了一句：“那你们俩先聊，我去里面照看一下。”

等乌猛走远，杨明带着冯库走进方才谈话那间屋子，招呼他坐下：“咱哥俩这交情，有话尽管直说，不用这么拘谨。”

冯库点点头：“是啊，咱们哥俩交情不浅，我才敢把压在心里好久的事说出来，跟你讨个主意。你也清楚，早先我投了部片子，到头来烂尾了。

前期垫进去的钱打了水漂不说，剧组工钱、器材租赁费用，一堆账都落在我身上。

现在天天有人追在屁股后面要债，我四处找人周转，可圈内人都怕沾我的麻烦，没人肯伸手拉一把。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想问问你，能不能先帮我周转一笔钱，让我渡过眼前这道难关？”

杨明心里暗自盘算。冯库虽说已经拍出一部片子，可那片子是拿后期收益做捆绑的，还没上映，拿不到回款，手头缺钱是真的。

他思忖片刻，开口问道：“你还差多少，才能把窟窿都填上？”

冯库低声回道：“要是想一次性把所有外债结清，得三十五万。这钱清完，催债的人就不会再来堵我，我也能安下心等着新片子的消息，不用天天东躲西藏。要是只凑一部分，只能暂时稳住几伙急着要账的，往后还是不得安生。”

杨明心里明白，冯库这部片子一旦上映，肯定能大火，他分到的收益不会少。这笔钱借出去，不愁他还不上：“行，你给我个账号，明天我给你转过去。这会儿不方便，一时拿不到现金。”

冯库一听，喜出望外，连声说道：“这下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说实话，这段日子天天被催债的追着，夜里都睡不安稳。这份恩情我记住了，等有了回款，我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绝不含糊！”

冯库把账号写下来递给杨明，杨明收好，开口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出来挺久了，留他们两个在包间里不太合适。”

两人推门走进包间，就看见大刚子和江珊正站在一块儿，唱着江珊那首代表作，唱得十分投入。只是大刚子总是跑调，听着有些滑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四个人就在包间里喝酒、唱歌、随口闲谈。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大刚子开口道：“今天我算是尽兴了，时间已经不早，咱们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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