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庸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

户部尚书是秦庶的叔父,秦庶和于兮关系好,户部尚书夫人去订扇子,多半是秦庶牵的线。

他越想越烦,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叶芙端着茶进来,看到陆文庸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喝口茶吧。”

陆文庸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柳叶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您是在想于娘子的事吗?”

陆文庸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

“妾身……妾身猜的。”柳叶芙低下头,“大人这些天一直在查于娘子的行踪,妾身就猜到了。”

陆文庸没说话,放下茶杯。

柳叶芙又说:“其实妾身觉得,于娘子现在过得挺好的。”

“好?”陆文庸冷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哪里好了?”

“可是……”柳叶芙犹豫了一下,“于娘子以前在府里,每天都不开心。现在虽然辛苦,但至少她笑了。”

陆文庸愣住。

他没想到柳叶芙会说这种话。

“你见过她笑?”他问。

“见过。”柳叶芙点头,“前几天妾身路过芙蓉阁,看到于娘子在跟客人说话,脸上带着笑。”

陆文庸沉默了。

他想起于兮刚嫁进陆府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会笑,眼睛里有光。后来慢慢的,那些光都没了。

他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于兮是他的妻子,跑不掉。

可现在……

“你下去吧。”他挥挥手。

柳叶芙应声退下。

陆文庸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文庸坐在书房,手指轻敲桌面。

管家递上来的消息让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于兮最近几天都待在芙蓉阁,没再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大人,于娘子这几日都在铺子里画扇子,除了秦掌柜去过一次,再没别的人登门。”管家恭敬道。

陆文庸点点头,挥手让管家退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要于兮不再跟那些人来往,早晚会回陆府。一个女人,能在外面撑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叶芙端着参茶进来。

“大人,喝口茶歇歇吧。”

陆文庸睁开眼,接过茶杯。柳叶芙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妾身……妾身听说,于娘子以前在京城很有名?”柳叶芙小心翼翼地问。

陆文庸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你听谁说的?”

“府里的老人都知道。”柳叶芙低着头,“说于娘子当年给太后娘娘画过《百鸟朝凤》,太后娘娘特别喜欢,还赏了好些东西。”

陆文庸冷笑:“不过是会画几笔画,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柳叶芙犹豫了一下,“听说当年好多世家公子都想娶于娘子,连誉王都……”

“够了。”陆文庸打断她,“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柳叶芙不敢再说,退到一边。

陆文庸放下茶杯,心里却不平静。

于兮当年确实风光,京城里的贵女都以她为标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太后都夸过她。

那时候他也注意到了她。

第一次见面是在采莲会上,于兮穿着淡青色的衣裳,站在荷花池边。阳光洒在她脸上,整个人像发光一样。

他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后来于家出事,他本可以帮忙,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不是不想帮,而是不能帮。跟于家作对的那位已经是军机处大臣,位高权重,他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对方。

再说,于家倒了,于兮还能嫁给谁?

果然,于兮拿着婚书找上门来。他娶了她,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乎她。

陆文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他突然想起于兮刚嫁进来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给他准备茶点,问他今天累不累。他从来没正眼看过那些东西,有时候还会故意说难吃。

后来她就不做了。

再后来,她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陆文庸心里涌起一股烦躁,转身回到书桌前。

算了,不想这些了。于兮现在老实待在铺子里,等她折腾够了,自然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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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阁后院。

于兮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

春霜端着糕点进来:“夫人,吃点东西吧,您都画了一下午了。”

“嗯。”于兮接过糕点咬了一口,“今天有人来订扇子吗?”

“来了好几个。”春霜拿出账本,“都是贵女,有两个还是郡主府的。”

于兮翻看账本,嘴角勾起笑意。

生意越来越好了。

“对了夫人,今天陆府又派人来了。”春霜压低声音,“还是那个老嬷嬷。”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春霜想了想,“不过奴婢觉得,她好像在观察咱们。”

于兮点点头,没说话。

陆文庸派人盯着她,这事她早就知道。不过无所谓,她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怕被人查。

“夫人,您说陆府会不会找麻烦?”春霜有些担心。

“不会。”于兮很笃定,“陆文庸要面子,不会明着来。”

春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春霜出去开门,回来说:“夫人,是秦掌柜来了。”

于兮放下糕点,出去见秦庶。

秦庶这次带了一盒点心,还有几本账册。

“兮儿,这是我整理的京城各家铺子的情况。”秦庶把账册递给她,“你看看,对你有用。”

于兮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些都是你打听来的?”

“嗯。”秦庶点头,“我想着你以后要是想扩大生意,这些信息能用得上。”

于兮看着账册,心里暖暖的。

秦庶对她真是没话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秦庶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坐下喝茶,秦庶突然问:“兮儿,你打算一直开这个铺子吗?”

“怎么了?”

“我是说……”秦庶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于兮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叔父最近在筹备一个商会,专门做南北货的生意。”秦庶说,“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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