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噪点逐渐平复，那行猩红的日志标题下，一行行小字像中了病毒般飞速滚动跳出。

【监测到关联支线剧情更新】

【高危预警：沈明辉（堂兄）已向“圣安德鲁幼儿园家委会”发送匿名举报信，并联络媒体准备通稿。】

【预定剧情节点：明日上午9点，手工展。】

【攻击手段：利用沈呦呦作品违规/损坏的契机，引导舆论攻击沈清舟“生而不养”，以此做空沈氏股价。】

【建议导航路径：立刻认怂，带着孩子连夜跑路……路径重新规划中……建议宿主正面硬刚，由于检测到宿主当前怒气值为0，系统自动加载“为了加班费”补丁。】

林砚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破手机又给自己加戏，身后厚重的防爆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焦虑冲了进来。

沈清舟手里攥着还在通话中的商务手机，另一只手拖着一只银色的日默瓦登机箱，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她眼下的乌青即便盖了两层粉底也遮不住，那双总是凌厉的丹凤眼此刻却透着一丝即将崩溃的红血丝。

“我必须走。印尼那边的工厂被地头蛇封了门，我不去签字，明天的供应链就会断裂。”她语速极快，不像在跟丈夫说话，倒像是在给下属布置离职前的最后一道任务，“赵特助会留下协助你。明天的幼儿园‘星际探索’手工展，你替我去。”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小孩尖锐的哭嚎，那分贝足以刺穿任何人的耳膜。

林砚掏了掏耳朵，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是沈呦呦。

“如果你是想让我去当且仅当一个只会微笑的背景板，没问题。”林砚把手机塞回兜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听这动静，你要我去展示的可能不是手工作品，而是如何从废墟里抢救幸存者。”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呦呦刚才把她准备了一个月的‘天宫一号’模型砸了。那是她唯一的参赛作品。校规规定，连续两次缺席集体展示活动，会被视为家庭教育缺失，直接劝退。”

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那是城中著名的“艺术家代工团队”：“我已经联系了这几位，他们一小时内就能赶到，通宵赶工能在明天早上之前做一个新的……”

“不行。”

林砚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看那张烫金名片一眼。

沈清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在这个家里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男人会拒绝：“你说什么？”

“我不习惯陌生人在凌晨三点进入我的领地。”林砚指了指楼下，“而且，这是那孩子的作业，不是甲方乙方的外包项目。虽然本质上都是为了应付KPI，但至少流程要走得像那么回事。”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那块廉价的电子表：“而且现在是晚上八点，我的工作时间早就结束了。沈总，如果你需要我在非工作时间，处理这种高难度的家庭危机公关……”

“三倍加班费。”沈清舟打断他，“现金结算。”

林砚原本懒散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瞬间站直，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成交。您可以安心去机场了，这边建议您路上补个觉，黑眼圈会影响谈判气场。”

送走匆忙的沈清舟，林砚慢悠悠地晃下楼。

客厅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那个价值五位数的精密树脂航天模型已经碎成了渣，满地都是断裂的太阳能翼和散落的螺丝。

五岁的沈呦呦坐在这一堆昂贵的垃圾中间，哭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截断掉的助推器，像个打了败仗的小暴君。

赵特助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扫帚不知该不该扫。

林砚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整流罩。

【物品状态：不可修复。】

【剩余重购时间：不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垃圾堆中，是否开启“空间建模重构”功能？】

林砚眯了眯眼，视网膜上突然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网格线。

眼前这一堆毫无价值的塑料碎片、刚才那个被他拆下来的废旧散热风扇、还有角落里赵特助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快递纸箱，在他的视野里被迅速拆解、重组。

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在空中飞舞，勾勒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粗犷却精密的机械结构。

“赵特助，”林砚站起身，把那块碎片随手抛进垃圾桶，“你可以下班了。顺便帮我把工具箱拿来，还有，储藏室里剩下的那几卷宽胶带全都要。”

“可是林先生，这模型……”赵特助看着满地狼藉，欲言又止。

“谁说我们要复原那个易碎的塑料摆件了？”林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刀锋推出，“咔哒”一声脆响，“那是甲方的需求，现在我是乙方。既然要做，就做一个砸不坏的。”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照在沈家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上。

沈呦呦穿着那身昂贵的英伦风校服，背着书包，死死抓着车门把手，说什么也不肯上去。

她红肿着眼睛，死死盯着林砚手里提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丑陋的纸箱子。

表面缠满了屎黄色的封箱胶带，边角甚至还有没撕干净的快递单，侧面突兀地伸出一根用保鲜膜卷筒做的管子，底下还露出了半截红蓝相间的电线，怎么看怎么像个装满了废品的破烂。

“我不要带这个去！”沈呦呦带着哭腔尖叫，小脸涨得通红，“太丑了！像乞丐捡来的！王小胖他们会笑死我的！”

“确实挺丑的。”林砚毫不避讳地点评，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把拎起沈呦呦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塞进了车后座，紧接着把那个丑陋的纸箱子“咚”地一声放在她脚边。

“但是沈呦呦小姐，”林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导航地图已经变成了一片拥堵的深红色，“根据导航显示，如果你再磨蹭三分钟，我们就只能在早高峰的高架桥上看日出。到时候别说是笑话，你连当反面教材的机会都没有。”

车门滑上，隔绝了清晨的凉意。

林砚靠在椅背上，把连帽衫的帽子拉低盖住眼睛，准备补觉。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向着市中心的贵族幼儿园驶去。

而此时的圣安德鲁幼儿园门口，一辆加长版林肯正缓缓停稳，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家委会**王太太，正指挥着三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抬下一个盖着红丝绒布的巨大物件，那是她特意从国外定制回来的、号称这一届手工展的“镇场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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