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姬发大怒,下令伐纣
腊月二十九,西岐大营,中军主帐。
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寒意。姬发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羊皮图卷——正是申公豹“盗”来、又由王猛“献上”的“九宫八卦阵”图。
帐下,散宜生、雷震子(尚未离开)等重臣肃立,个个面色凝重。而跪在中央的王猛,更是浑身颤抖,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王猛,”姬发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可知罪?”
王猛连连磕头:“末将……末将不知何罪之有啊!这阵图是申公豹遗物中所获,末将想着对君侯伐纣大业有用,这才……”
“有用?”姬发猛地将阵图摔在他脸上,“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阵图上的符文,是反的!阵眼位置是错的!灵气运转方向是逆的!这哪是破敌之阵,分明是自毁之阵!”
他越说越气,霍然起身:“若本侯真按此图布阵,五万虎贲军恐怕还没见到朝歌城墙,就先被阵法反噬,死伤过半!王猛,你这是要本侯的将士去送死吗?!”
这话说得极重,帐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散宜生连忙上前,捡起阵图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白:“君侯……这图……这图确实有问题。而且这做旧的手法、这符文笔迹……不像伪造,倒像是……被人刻意篡改过。”
“不是篡改,”姬发冷笑,“是算计。苏妲己和杨戬早就料到会有人盗图,所以故意送来这份‘改良版’,等着我们往坑里跳!”
他看向王猛,眼中杀机毕露:“而你,王猛,你不仅盗图不力,反被对方将计就计,险些害我西岐精锐尽丧!更可恨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与申公豹余党勾结,与域外妖类暗通款曲,甚至……还想用这份假图,换本侯的命!你真当本侯是瞎子吗?!”
王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君侯!末将冤枉!末将对西岐忠心耿耿,对君侯绝无二心啊!这……这都是申公豹那厮蛊惑,末将一时糊涂才……”
“一时糊涂?”姬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与‘影主’联络的书信,本侯已经拿到了。你要不要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密信,狠狠摔在王猛面前。
王猛看到那些信,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君侯……君侯饶命……”他涕泪横流,连连磕头,“末将……末将也是被逼的!那‘影主’法力高强,他……他控制了末将的家眷,末将不得不从啊!”
“所以你就出卖西岐?出卖同袍?出卖本侯?!”姬发厉声道,“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背叛,南宫适将军被圈禁,西岐蒙羞,伐纣大业险些毁于一旦!现在,你又想用假阵图害死五万将士——王猛,你这条命,够赔吗?!”
王猛哑口无言,只能伏地痛哭。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姬发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带下去。”他挥挥手,“按军法,通敌叛国者,凌迟处死。念其旧功……留个全尸,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是!”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猛拖了出去。
帐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哭嚎。
姬发坐回主位,闭目不语。
散宜生小心翼翼道:“君侯,阵图之事既已查明,那伐纣……”
“伐。”姬发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不仅要伐,还要快伐,狠伐。”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指着朝歌方向:
“苏妲己用假阵图算计我们,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怕了。她怕西岐大军兵临城下,怕朝歌守不住,所以才用这种下作手段,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既如此,本侯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用什么劳什子阵法,就凭西岐虎贲军的刀锋,堂堂正正地打过去!本侯倒要看看,她苏妲己还有什么花招!”
这话说得豪气,却让散宜生心头一沉。
不用阵法,硬攻函谷关?
那可是天下第一雄关,易守难攻,当年商汤伐夏时,曾在此鏖战三年未下。如今朝歌有杨戬坐镇,有狐族助力,有皮甲精兵……西岐虽有五万精锐,但强攻之下,胜负难料啊。
“君侯,”他斟酌着开口,“函谷关天险,强攻恐伤亡惨重。不如……先与朝歌谈判?苏娘娘既然能用计,说明她也不想打。或许……”
“谈判?”姬发打断他,眼神锐利,“散大夫,你觉得,到了这一步,还有谈判的余地吗?”
他指着地图:“朝歌推行新政,收买人心;西岐高举伐纣,聚拢诸侯。这是理念之争,是道路之争,是天下归属之争!这种争斗,没有中间路线,只有你死我活!”
“今日我们若退一步,明日朝歌就会进一步。等她把新政推行到西岐,等人心都归向她,到时候,西岐还有什么资本与她争?!”
这话说得在理,却也决绝。
散宜生知道,君侯这是铁了心要打了。
“那……何时出兵?”他问。
“明日。”姬发斩钉截铁,“除夕夜,朝歌守备必然松懈。趁其不备,连夜奔袭,黎明时分兵临城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将士们……”
“将士们憋了多久了?”姬发看向帐外,那里传来虎贲军操练的呼喝声,“老侯爷准备了三十年,将士们等了三十年!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转身,对一直沉默的雷震子道:“雷将军,你虽已不是西岐将领,但本侯仍想问一句——若本侯真要打这一仗,你觉得,胜算几何?”
雷震子抬起头,神色复杂。
他看看姬发,又看看地图上的朝歌,许久,才缓缓道:“君侯,末将说句实话——若论军力,西岐虎贲军天下无双,五万对五万,朝歌御林军不是对手。但……”
“但什么?”
“但战争,不止是军力。”雷震子沉声道,“朝歌有杨戬,有哪吒,有狐族高手,有皮甲精兵,更有……民心。函谷关天险,易守难攻。君侯若强攻,即便能破关,也必是惨胜。届时西岐精锐折损过半,还拿什么争天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姬发没有发怒,反而沉默。
因为他知道,雷震子说得对。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他问。
“撤军。”雷震子直言不讳,“回西岐,整顿内务,清除内奸,积蓄力量。同时,观察朝歌新政成效。若新政真能让天下太平,西岐何必非要伐纣?若新政有弊端,等它自行暴露,再出手不迟。”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也是散宜生一直想说的话。
但姬发摇头。
“来不及了。”他轻声道,“西岐内部,主战派势力庞大,本侯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这次若撤军,他们必会认为本侯软弱,届时内乱更甚。”
“而且……”他望向朝歌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本侯也想亲眼看看,苏妲己的新政,到底能撑多久。这一仗,就当是……试金石吧。”
试金石。
用五万将士的性命,去试朝歌的成色。
这话说得冷酷,却也是现实。
雷震子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他知道,姬发心意已决。
“既如此,”他躬身道,“末将……请辞。明日开战前,末将想回朝歌。”
姬发深深看他一眼:“去吧。替本侯……给苏娘娘带句话。”
“君侯请讲。”
“告诉她,”姬发缓缓道,“这一仗,本侯会堂堂正正地打。也请她……堂堂正正地接。无论胜负,都不要牵连百姓。”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却让雷震子心头一震。
他郑重行礼:“末将一定带到。”
雷震子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姬发和散宜生。
“君侯,”散宜生轻声道,“您让雷震子带的话……”
“是真心的。”姬发望着地图,声音有些飘忽,“散大夫,你说……若本侯与苏妲易地而处,会怎么做?”
散宜生一怔。
姬发继续道:“她会推行新政,会让百姓安居,会让人妖和睦……这些,本侯做不到吗?或许也能。但为什么,走这条路的是她,而不是本侯?”
这个问题,散宜生答不上来。
姬发也不需要他答。
“或许,这就是天命吧。”他自嘲地笑了笑,“老侯爷奋斗一生,想让西岐得天下。可到头来,天下却选了另一条路。”
“但本侯不服。”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这条路是对是错,要打过才知道。明日一战,就当是……本侯给老侯爷,也给天下人的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厉声道:
“传令三军,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除夕夜奔袭函谷关!告诉将士们——这一仗,不为权位,不为富贵,只为证明,西岐的路,不比朝歌差!”
“是!”
军令如山。
西岐大营,战鼓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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